“当农民怎么了?没有老农民种地,你小子肚皮上这一百斤肥膘打哪儿来的?!”
秦渊没好气地抬起脚尖,在周胖子那条肥硕的小腿肚上踢了一记。
周胖子哎呦叫了一声,揉着腿肚子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嚼着的那块口香糖差点咽进肚子里。
“渊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咱们现在手里攥着几千亿美金的盘子。”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一脸懵圈地眨巴着两只小眼珠子:
“要粮食,直接从巴西和阿根廷包十条十万吨的散装货轮,大豆玉米直接拉爆港口啊!”
“何必费这牛劲,大半夜的去农科所扒拉那一两百吨的原种呢?!”
老王在后头靠着墙,手里拿着把小剪子修剪着雪茄烟屁股,冷笑了一声插话:
“胖子,你那是商人的算盘珠子,光知道买现成的。”
“买来的粮食再多,也是坐吃山空,真碰上大旱大灾,洋人的港口一封,你拿绿纸片子去填老百姓的皮肚皮?!”
老王吐掉一截烟叶子,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秦爷这是要给那边的土地,彻底换一套能生金疙瘩的血脉。”
秦渊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老王。
“少废话,带上阎罗特勤二组,开重型恒温货车去农科所大库提货。”
“水稻要袁老团队去年刚定型的‘巨型抗倒伏超高产杂交稻’原种,株高两米二的那种。”
“玉米要西北旱区专用的高密植抗旱包衣种,马铃薯全要脱毒早熟大黄皮原种。”
“一袋一袋给我拿铝箔充氮真空包装封死了,少了一颗,老子扣你们半年年终奖!”
三个小时后,南洋地下基地的深水重载三号库房。
头顶上高压钠灯把宽敞的水泥地面照得一片通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种子防虫药剂味。
三辆挂着军用牌照的重型冷链半挂车整整齐齐排在库房中央,车尾箱大敞着。
成千上万个厚重的牛皮纸麻袋码得像小山一样高,麻袋表面印着鲜红的“国家战略储备原种”印章。
秦渊换上了一身沾着机油的粗布劳动作训服,脚底下蹬着那双老翻毛皮靴。
他伸出双手,扣住了最上头一袋重达一百斤的高产原种玉米,单臂一较劲,狠狠扛在了肩膀头上。
布袋子里的颗粒摩擦发出沉闷沙沙声,一股子新打下来的粮食清香味混着红药粉的甜苦味直冲鼻孔。
“秦爷,时空回溯通道的频率锚定完成了,留驻时间还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老王握着卫星控制终端,神色郑重得像在发射核导弹。
秦渊头也不回,迈开大步,直接扛着百斤麻袋撞进了那道泛着透明水波纹的光幕里头。
……
一九四一年,初春,山西太原南郊,汾河大平原。
天寒地冻,融化的雪水混着黄泥浆子,把路面泡得像一锅烂面汤。
西北风卷着刮脸的干沙子呼呼地吹,平原两旁的枯草被吹得紧贴在地面上。
路两边三三两两蹲着从河南和晋南逃荒过来的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大人抱着骨瘦如柴的娃,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眼巴巴瞅着官道尽头。
指挥部的大土院子里,李云龙正围着个生铁火炉子急得团团转,大皮袄敞着怀,露出里头那件黑乎乎的线衣。
老李拿手里的树枝子在炉膛里狠狠捅了两下,火星子噼啪乱溅。
“老赵!你别跟老子念紧箍咒了!老子脑袋快炸了!”
李云龙扯开破锣嗓子嚎叫,眼珠子里布满了焦黄的血丝:
“太原城里挤进了二十多万难民,顿顿喝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这哪能撑到夏粮下来?!”
“大彪刚才来报,阳曲那边的大旱已经露头了,麦苗全叫冻土给憋死了半截!”
赵刚坐在炕沿上,鼻梁上的眼镜片上全落了一层细煤灰,手里抓着个缺了角的红蓝铅笔在硬纸上飞快划算。
赵刚眼圈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老李,后勤部的大库底子已经全掏空了,太原兵工厂的工人和战士们现在也是一天两顿窝头。”
“就算把战马全杀了煮汤,也顶多再支撑五天时间,五天后……真要断炊了啊!”
李云龙猛地把手里的枯树枝子折成两截,狠狠摔在泥地上,破口大骂:
“娘的!老天爷不长眼!刚把小鬼子赶出华北,又来这出大饥荒折腾老子!”
“老子今天就是带人去黄河沿上挖草根、砸冰窟窿捞鱼,也绝不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饿死!!”
“哐当!!”
后院堆杂物的大木头仓库门,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吨重物砸在干硬泥土地面上的沉闷轰鸣,震得窑洞顶上的干黄土扑簌簌直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