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又来个穿黑衣服的管事的?”
李山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两只大牛眼里透着股子油盐不进的混不吝:
“老子把话撂在这儿,无人突击车的全电底盘核心控制算法是老子的心血。”
“想拿老子的算法去给华尔街的金融狗包装上市炒概念,门儿都没有!”
“要签合同,就给老子批三个亿的实物测试款,外加两百亩实弹靶场!”
“不给,老子现在就提包走人,去西北大漠里啃风沙,也绝不伺候你们这帮喝咖啡的假洋鬼子!”
秦渊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脆响。
“把你的大黑靴子从桌子上拿下来,李云龙当年在指挥所里,也不敢拿靴底子对着老子的脸。”
秦渊的声音不大,平静得像是一块扔进泥潭里的生铁。
李山河架在桌子上的长腿猛地顿住了。
青年那双原本满是戾气的牛眼骤然眯起,凶狠地扭过头来,死死盯在秦渊脸上。
“你算哪根葱?毛长齐了没有?敢直呼我太爷的大名?!”
李山河把手里的破茶缸子重重顿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白纸上:
“我太爷在天安门城楼上站着的时候,你太爷爷还在泥地里穿开裆裤呢!”
“装什么大辈儿?!想拿大帽子压老子,你找错庙门了!”
周胖子在后头听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李山河的鼻梁骨就要骂娘:
“你个小王八犊子!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
秦渊抬手止住了周胖子的话头。
他身子前倾,伸手从李山河面前那堆凌乱的文件里,扯出了一张用红蓝圆珠笔手绘的电路拓扑图。
图纸上画的是一套高压电磁发射装置与双流传动履带底盘的耦合适配方案。
笔触粗犷狂放,跟当年李云龙在沙盘上拿木棍划拉出来的突击箭头一模一样。
秦渊扫了两眼,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拔出一支黑色水性笔。
“唰唰唰!”
笔尖在图纸左下角的核心阻尼补偿电路上飞快划了三道杠。
“反电动势吸收回路走错了,电容容量小了三分之一。”
秦渊一边改,一边连眼皮都没抬,嘴里吐出一连串硬核的工程术语:
“按你这么画,大口径电磁线圈连续发射三发高爆穿甲弹,底盘的主逆变器当场就得烧成焦炭。”
“当年五九改主战坦克解决火炮后坐力失衡的时候,在液压驻退机后头加了一道负压单向阀。”
“你连你太爷留在装甲兵司令部的手写备忘录都没翻透,也配在这儿吹牛皮造战车?”
秦渊改完最后一道公式,把笔啪的一声扔在图纸正中央。
李山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脖子僵硬地低下来,目光死死钉在秦渊改动的那三个参数上。
会议室里静得连日光灯管微弱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年那双原本凶狠狂妄的大牛眼里,暴突的血丝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惊骇的震颤!
“负压……非线性阻尼补偿?!”
李山河猛地扑倒在桌子上,大脸几乎贴在纸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图纸边缘,抓得指甲发白。
“通了……这道死锁卡了我半年!竟然用纯机械液压逻辑给解开了?!”
李山河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年轻面孔上,所有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
他直勾勾看着坐在对面、神色淡漠的秦渊,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你……你怎么会懂五九改的原始内参手稿?!”
“那份手稿在我家保险柜里锁了三十年,上面只有两页残卷!”
青年喘着粗气,两只大眼珠子死死瞪着秦渊,神情有些恍惚地喃喃问道:
“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子跟我太爷老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死人堆火药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