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
冬日的朝阳极度无力地洒在平安县城的残砖断瓦上。
冰冷的寒风顺着破碎的街道呜呼呼地灌进来,将原本残留的焦黑硝烟味彻底吹散。
昨夜的刺耳警笛和满街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整座县城在一片雪泥地中苏醒。
平安县城宪兵队大楼前,大批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正整齐列队。
他们即将出发,去支援前线对八路军根据地的大扫荡。
“中尉,带上武器库的钥匙,咱们去提调弹药。”
大楼内,宪兵少佐平田正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神色极度傲慢地吩咐手下的中尉。
木质楼梯因为潮湿而散发着泥土的霉味,在晨光中显得极度阴冷斑驳。
平田正夫踩着大靴子发出沉重的踏地声,在一一片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分外刺耳。
“今天必须让那些土八路,见识到帝国皇军绝对的重火力!”
少佐挺起胸膛,迈着大皮靴,当先顺着阴暗的台阶朝着地下武器库走去。
身后的中尉忙不迭地一路小跑,手里攥着那把沉甸甸、昨晚刚换过的大挂锁钥匙。
“哐当!”
中尉拉开铁栓,打开铁门,平田正夫少佐傲气十足地一脚跨了进去。
然而。
就在他看清库房内景象的零点一秒内。
平田正夫少佐的右脚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座毫无生气的冰冷石雕。
他大张着嘴,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珠子,在这一瞬间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大!
太大了!
原本塞满了几千箱子弹、崭新机枪和迫击炮的五百平米地下武器库。
此时。
干净得简直就像是被大水彻底冲刷过一样。
没有一箱枪。
没有一箱弹。
空气中原本弥漫着刺鼻的枪油和炸药气味,现在也只剩下淡淡的尘土味。
这些重装备,在昨天深夜还堆满了整整五百平米的地下室,极度壮观。
甚至连最角落里那两辆拉物资的重卡边三轮摩托车,都不见了。
整个地下库房里,原本厚重的武器堆垛已经彻底消失。
这种一眨眼之间将三十吨军火变没的魔术,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非人的仙家手段。
宽敞开阔的青砖水泥地面上,连一张碎纸屑、一缕残留的枪油香味都没有留下。
平田正夫少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急忙用皮手套死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定是昨晚清酒喝多了,见鬼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连退了三步,退出房门,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
“啪!啪!”
平田正夫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两个通红的手掌印。
巨疼。
他再次大步迈入库房。
然而,空旷干爽的地下室里,除了他沉重的皮靴回音。
依然。
空空如也!
直到这个时候,平田少佐才在手电筒那刺眼的白光下。
看到了最深处、那堵巨大的白粉墙壁上。
极度醒目的红色喷漆依然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大红色的油漆在手电强光的照耀下鲜艳如血,透着一股极度凶狠张狂的气息。
赫然用大红色喷漆,极度张狂、极度嚣张地画着一个巨大如血的红恶鬼头像。
在头像的旁边。
一行龙飞凤舞、大得刺眼的红色汉字正散发着淡淡的、未干的油漆气味:
“阎罗到此一游!”
“噗通!”
平田正夫少佐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绝望地瘫倒在空荡荡的青砖地面。
他看着那行血红的字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我的大炮……我的子弹……”
“天呐!这是神明施了妖法吗?!”
就算动用一个卡车车队在光天化日之下搬运,也需要至少十小时的时间。
平田少佐疯狂地揪着自己剃得精光的脑壳,发出杀猪般极度高亢而绝望的号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