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贵最近很忙。

作为清河县最大的粮油铺老板，他平日里只需要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账本，偶尔指点一下伙计们干活就行了。但最近几天，他却一反常态地亲自跑起了业务，每天都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伙计小刘忍不住问道，“这几天您老是往外跑，是不是有什么大生意？”

“不该问的别问！”周富贵瞪了他一眼，“好好干你的活，少打听！”

小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周富贵确实在忙一件大事——他在暗中收购工业券。

这件事，他从三天前就开始做了。起因是他偶然间听到一个消息：县衙打算在下一批工程中，进一步提高工业券的支付比例，从现在的三成提高到五成。也就是说，以后工匠们干一天活，一半的工钱都要用工业券支付。

这个消息让周富贵敏锐地意识到：工业券的流通量，很快就会大幅增加。而随着流通量的增加，工业券的使用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大。到那时候，工业券的价值，很可能会水涨船高。

“如果我现在低价收购一批工业券，等到需求量大了再高价卖出，岂不是能大赚一笔？”周富贵在心里盘算着。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刻付诸实施。于是，他悄悄地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找到了几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工匠，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的工业券。工匠们虽然有些疑惑，但听说能多赚钱，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第一批工业券顺利地落入了周富贵的手中。

接着，他又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几家接受工业券的商铺，以九五折的价格从他们手中收购工业券。这些商铺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考虑到周富贵是老主顾，而且给出的价格也不算太低，便同意了。

就这样，短短三天时间，周富贵就收购了近一千工的工业券，花费了将近九百两银子。

“掌柜的，您收这么多工业券干嘛？”账房先生老陈忍不住问道，“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万一砸在手里怎么办？”

“你懂什么！”周富贵得意地捋着胡须，“这叫投资！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这工业券的价格就会涨上去。到时候，我手里的这些券，至少能翻一倍！”

老陈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富贵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收购工业券的行为，已经被内务处盯上了。

内务处的人，在李老四的安排下，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周富贵的一举一动。他们记录了周富贵收购工业券的时间、地点、数量和价格，甚至连他和哪些人接触过，都查得一清二楚。

“李头儿，这个周富贵，胃口不小啊！”一个内务处的探子向李老四汇报，“短短三天，他就收购了近一千工的工业券。而且，他似乎还在继续收购。”

李老四沉吟了片刻，问道：“他收购券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据我们调查，他动用了粮油铺的流动资金，还从‘清河银号’贷了一笔款子。”探子回答道。

“贷款？”李老四眉头一皱，“他贷了多少？”

“五百两。”

李老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周富贵，真是疯了！为了收购工业券，竟然连贷款都用上了！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风险有多大吗？

“继续监视，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李老四吩咐道。

“是！”

探子离开后，李老四陷入了沉思。他隐隐觉得，周富贵的这种行为，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不加以控制，说不定会给清河县的经济带来不小的冲击。

他决定，立刻向张全汇报。

与此同时，周富贵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得意地把玩着手中那一叠厚厚的工业券。

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在他眼中，无异于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纸片在未来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塞满他的钱柜。

“掌柜的，外面有人找！”伙计小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啊？”周富贵有些不耐烦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