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河银号’的钱掌柜。”

周富贵心中一凛。钱多多？他来干什么？难道是发现自己贷款的事情，来找麻烦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果然看到钱多多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周富贵出来，钱多多放下茶杯，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周掌柜，别来无恙啊！”

“钱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周富贵拱手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知钱掌柜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钱多多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听说周掌柜最近在收购工业券，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富贵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钱掌柜说笑了，我一个小本经营的粮油铺老板，哪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是看这工业券挺有意思，想收藏一些罢了。”

“收藏？”钱多多笑了笑，“周掌柜真是好雅兴。不过，我听说你为了‘收藏’这些工业券，还从我们银号贷了五百两银子？”

周富贵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没想到，钱多多连这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钱掌柜，我……”周富贵想要解释，却被钱多多抬手打断了。

“周掌柜，你不用解释。”钱多多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工业券是县太爷大力推广的新事物，它的价值，是由县衙的信誉和清河县的经济实力共同支撑的。如果有人想靠囤积居奇来牟利，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周富贵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听出了钱多多话中的警告意味。

“钱掌柜教训的是，是我一时糊涂，利令智昏。”周富贵连忙认错，“我这就把收购的工业券全部卖掉，以后再也不敢了。”

“卖掉？”钱多多摇了摇头，“不必。你既然已经收购了，就留着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工业券的价值，不会因为你囤积而上涨，也不会因为你抛售而下跌。它的价值，是由县衙的信誉和清河县的经济实力决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富贵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那就好。”钱多多站起身，拍了拍周富贵的肩膀，“周掌柜，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富贵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缓缓地瘫坐在椅子上。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发财的机会，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如果不是钱多多今天来提醒他，他恐怕还会继续错下去，直到撞得头破血流。

“唉，看来这工业券，不是我能玩得转的啊！”周富贵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他决定，明天就去把那些工业券处理掉，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粮油生意，再也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钱多多离开后，并没有回银号，而是径直去了县衙。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钱多多向张全汇报道，“周富贵应该不会再打工业券的主意了。”

张全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周富贵只是个开始，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想靠囤积工业券牟利。我们要做好防范措施，不能让少数人的投机行为，破坏了工业券的信誉。”

“大人说的是。”钱多多赞同地说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加强对工业券流通的监控，一旦发现有异常交易，立刻介入调查。”张全说道，“第二，通过《清河时报》发布公告，重申工业券的性质和价值，让百姓明白，工业券不是投机工具，而是促进生产的工具。第三，适当增加工业券的发行量，满足市场需求，压缩投机空间。”

钱多多一一记下，然后问道：“大人，那周富贵手里的那些工业券，该怎么处理？”

“让他留着吧。”张全笑了笑，“他既然看好工业券的前景，那就让他继续看好。只要他不扰乱市场秩序，就随他去。”

“是！”钱多多领命而去。

张全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中思绪万千。

工业券的推广，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不仅要面对来自外部的质疑和阻力，还要应对内部的投机和贪婪。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工业券的成功，将是清河县迈向“超级都市”的关键一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张全轻声吟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