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的事落下帷幕。秋茶也到了收官的时候。
九月底秋茶季结束。陈默把一年的账拢了一遍:春茶方老板三百斤、罗老板一百斤、瑞丰茶庄五十斤,货款两清,秋茶收周边四村茶青一千二百多斤,炒干茶四百斤,方老板全包又订了明年的春茶,省里追加的专款三千块,到账了,供销社的赊账清了,工人的工资补到上月,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挂账按计划还着。
牛振邦看着账本说:“小陈这一年的账平了。”他说着又加了一句:“不光平了还赚了。”
陈默说:“牛乡长账平了是第一步。明年的春茶方老板已经订了。后年的也得早点打算。”
牛振邦说:“对。茶厂的路得越走越宽。”
盘账那天侯耀先也在场。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一笔一笔念给牛振邦听:春茶货款两千八,秋茶货款四千二,专款三千,共一万零一块钱进账,支出:还供销社四百四,补工资一千二,茶青收购款两千六,机器维护四百,剩五千三百块,存在信用社留着明年开春的本钱。
牛振邦听完说:“好。这五千三,是茶厂的底气。明年春茶就指着它了。”
他顿了顿又说:“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挂账一年后开始还。到那时候茶厂要是还撑着这劲头这账就还上了。”
陈默说:“牛乡长我算过了。按今年的产量明年春茶秋茶还上贷款有富余。”
侯耀先在边上说:“对。俺们把茶园再打理好产量还能涨。”
秋茶收官那天茶厂摆了顿饭。二十三个工人加上周边四村的支书坐了三桌。侯耀先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这一年,多亏了陈同志。没有他这厂子早让农垦公司收走了。俺们这二十三个工人都得敬他一杯。”
工人们齐刷刷站起来。陈默端着酒杯说:“各位这杯酒该敬侯厂长敬各位师傅。是你们的手艺把白鹭毛峰立起来了。我陈默只是跑跑腿。”
老五说:“陈同志你可不是跑跑腿。你是俺们的主心骨。”
席间张大富端着酒挤到陈默跟前说:“陈同志俺们桃溪村今年靠着茶厂卖茶青赚了两千多块。俺们村的老百姓,头一回觉着茶园是个聚宝盆。往后茶厂的事就是俺们村的事。”
柳坪村的支书也凑过来说:“对。俺们村那几个后生跟着侯厂长学炒茶手艺见长。石头那娃都学会看火了。”
侯耀先在主位上听着说:“手艺是教出来了可牌子还得靠大家护。茶青好茶才好,茶好牌子才立得住。这条链子一环都不能松。”
陈默说:“侯厂长说得对。往后咱不光种茶、炒茶还得让白鹭毛峰的名号越叫越响。”
饭后陈默送走各村支书一个人站在茶厂门口望着白鹭河。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河水哗哗地流着月光下白亮亮的。他想着这一年,他办了茶厂护了河滩地入了党,他想着他一个教书先生走到这一步,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正想着韩立本从乡政府那边跑过来喊:“小陈县里电话!”
陈默跑回办公室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周汉良的秘书:“陈默同志吗?周县长让你明天上午来县里一趟。省里的试点验收定了日子下月中旬。周县长说让白鹭乡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