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法子?”陈文华指尖敲桌沿。
他倒不是真馋宋桃这口。
不过是想瞧瞧,他的好姑姑好姑丈,日后发现费尽心血寻回去的亲生女儿,早已在这泥沟里被人碾碎、践踏、坠落,将是个什么表情。
陈坊主凑前半步,压着嗓子:“无须这么费事,直接绑来毒哑喽往天香楼一扔,干净利落——”
话音未落,陈文华眼皮一掀,眼风扫过去。
陈坊主脖子“唰”地缩回。
“你当我没想过?”陈文华指节捏紧杯盏,泛出青白,“若非因着宋桃身边那个——”
他眼中闪过忌惮。
他自小在京城长大,绝不会认错。
摄政王!
两年前奉召回京,尔后闭门疗伤的他,为何会出现在穷乡僻壤?
王府里躺着的又是谁?
他写信询问家父。
父亲回信,两年来探病者皆拒,唯皇龙司沈诏京出入自由。
若无鬼,遮掩什么?
这个周大壮便是祁政!
陈文华的指尖摩挲着杯沿。
他寻人试探过。
祁政失忆了,可警觉仍在。
若是真绑了宋桃,惹恼他,可没好果子吃!
得想个名正言顺的法子。
陈文华指尖叩桌。
宋桃自幼养在乡野,刁蛮刻薄,天天指着这个骂,指着那个闹。
仿佛声音大就是道理,闹腾得凶就占了天大的理。
哪里比得上他知书达礼、温柔可人的妙仪表妹。
可眼下,她身后站着那尊杀神。
便得另想法子,暗地里将宋桃解决。
再将祁政活着的消息递进京去,递到圣上、太皇太后跟前。
这可是天大功劳。
想要什么官职不行?
可前提是,那杀神不能因着宋桃炸了!
最好能想个法子,让二人离心,让祁政对宋桃大失所望。
陈坊主不知陈文华心里所想,反在一旁嘀咕。
以陈文华的身份,用得着忌惮一个粗野汉子?
至于宋桃?
绑了往山坳里一塞,黑灯瞎火,还不是任随意弯折?
老鼠眼溜一圈,似又想到什么:
“爷,听闻她跟姓周的私奔,辗转几个乡镇,才在陈家村稳住脚跟……”
“私奔?”陈文华唇角缓缓勾起,“倒是把这茬忘了。”
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最怕什么?
自然被当众揭穿。
特别是身边那个予取予求的男人,是她用谎话诓来的。
陈坊主还在一旁谍谍不休:“这宋桃心比天高,嫌弃周大壮做苦力赚得少,暗里将镇上家境殷实、尚未婚配的男儿打听个遍……”
“那便给她配个好人家。”陈文华拈起一块芙蓉酥。
啊?陈坊主一怔,老鼠眼眨巴两下。
“她不是想攀高嫁富?”陈文华抬眼,眼底阴鸷,“给她个机会,让她攀。”
……
窗外刚透进来一丝光,祁政便醒了。
少女温热气息喷洒在他颈侧,有些痒意。
他偏头,宋桃正枕着他肩窝,嘴唇微张,呼吸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