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篮子，往回走了两步，又拿了一把青菜。

陈龙卷等在原地。

等他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车里还放着整颗卷心菜。

今天这顿面，似乎用不了这么多。

她看着那颗菜，沉默片刻。

算了。

慢慢吃。

两人挑完东西，往收银台走。

前面还有几个人排队。

埼玉站在她旁边，看着篮子里的菜，忽然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住进来了？”

陈龙卷点头。

“搬到附近了。”

“你原来的地方呢？”

“坏了，在修。”

她说完，右手不自觉动了一下。

埼玉看向她。

“也有怪人？”

“……嗯。”

“还挺麻烦的。”

他想起自己家墙上的破洞，皱了皱眉。

陈龙卷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安慰还实在。

可不就是麻烦。

她连卧室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先把客厅转了好几圈。

还是被追着转的。

队伍往前挪。

埼玉提起篮子，陈龙卷也推着车跟上。

“那你住哪边？”

她报了那栋公寓的位置。

埼玉想了一下。

“哦，那个地方啊。”

陈龙卷看他。

“你知道？”

“知道。往回走的时候会经过。”

他伸手指了个方向。

“比我那里近。”

陈龙卷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近。

选的时候，别的没看，这个看得最认真。

轮到结账，她把东西一样样拿上收银台。

终端靠近收款设备时，她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屏幕。

提示付款成功。

陈龙卷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

这个也学会了。

昨天她要是早点把终端弄明白，哪至于在公园睡一晚上。

埼玉在后面结账，认真核对小票。

陈龙卷拎好袋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他出来，两人自然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路灯刚亮。

街边有人牵着狗慢慢散步，便利店里传出店员招呼客人的声音。

陈龙卷走在靠里的一侧，手里的袋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卷心菜比想象中沉。

她换了只手。

埼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袋子。

“那颗还挺大的。”

“嗯。”

“够吃几天了。”

陈龙卷看向他。

他自己的袋子里，也装着一颗差不多大的。

两人对视一下。

埼玉先开口。

“便宜。”

陈龙卷抿了抿嘴。

“……确实。”

走到一处路口，她往居民楼的方向偏了偏。

“我到了。”

埼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楼上的几扇窗已经亮起灯。

“原来真住这里啊。”

“不然呢？”

“没什么。”

埼玉挠了挠脸。

“昨天你一直跟在后面，我还以为你也住无人区。”

陈龙卷手指一紧。

塑料袋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看见了。

果然看见了。

她还研究路牌，站在橱窗前面装了那么久。

陈龙卷抬起脸，想解释一下，埼玉却已经朝前看去。

“那我先回去了。”

他拎了拎袋子。

“还得做饭。”

她准备好的话停在嘴边。

过了两秒，只剩一个字。

“嗯。”

埼玉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周三这家店还有活动，可以看看门口的海报。”

陈龙卷看着他。

“知道了。”

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陈龙卷站在楼下，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购物袋。

原来人家早就发现了。

她昨天还觉得自己藏得不错。

陈龙卷抬手碰了碰鼻尖，慢慢转身上楼。

到了门前，她拿出终端，照着入住说明操作。

门锁轻响。

开了。

屋里安安静静。

陈龙卷把菜放到厨房，先将吃不完的收进冰箱，再拿出今晚要用的面条和鸡蛋。

打开水龙头，洗菜，接水。

锅放上去。

等水开的工夫，她靠着料理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偶尔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冰箱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她看了眼那扇关好的门，又看了眼渐渐冒起热气的锅。

这回真的能吃完饭就睡了。

水开以后，陈龙卷把面条放进去，拿起鸡蛋，在锅沿轻轻磕了一下。

没磕开。

她低头看看，又稍微用了点力。

咔。

蛋壳裂了。

她把鸡蛋打进去，拿筷子拨了拨面条，忽然想起埼玉刚才那句平平常常的“昨天你一直跟在后面”。

脸又热了一点。

陈龙卷低头盯着锅。

还好。

以后不用偷偷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