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卷拿到入住信息后，又在协会的沙发上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

走之前，她还特意确认了一遍地址。

这次有地方去了。

临时公寓在一栋不算新的居民楼里。

房间已经打扫过，家具齐全，窗户朝着一条安静的小街。站在窗边，能看见楼下的便利店和公交站。

陈龙卷进门以后，先把门关好。

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

软的。

她坐下，又往后倒了下去。

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舒服。

昨晚那张长椅，终于可以从脑子里扔出去了。

陈龙卷躺了一会儿，肚子又开始提醒她。

刚才那块铜锣烧，显然撑不到明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赖两分钟。

没成功。

最后还是爬起来，去厨房看了一圈。

锅有。

碗筷也有。

打开冰箱。

里面干干净净，连根葱都没有。

陈龙卷扶着冰箱门，站了片刻。

行。

还得出去一趟。

她拿上终端，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眼房间，确认自己记住了门牌号，才放心下楼。

傍晚，附近的社区超市已经热闹起来。

门口贴着促销海报。

【生鲜晚间特价】

【部分蔬菜五折】

陈龙卷脚步慢了下来。

五折。

来得还挺巧。

她推了一辆小购物车，径直往生鲜区走。

刚转过货架，一颗熟悉的光头便出现在视野里。

埼玉蹲在卷心菜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看一眼价签，再看一眼宣传单。

随后拿起一颗卷心菜，掂了掂。

放下。

又换了一颗。

陈龙卷扶着购物车，停了一会儿。

昨天在独角仙面前，都没见他这么认真。

埼玉似乎察觉到旁边有人，抬起头。

“哦，是你啊。”

陈龙卷点了下头。

“嗯。”

“来买菜？”

“刚住进来，冰箱是空的。”

她说完，自己都没觉得哪里别扭。

跟别人说话，总得先想想该怎么开口。

到他这里，问什么答什么，反而省事。

埼玉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购物车。

“那今天来得正好。”

他抬了抬手里的卷心菜。

“这个便宜。”

陈龙卷看向旁边的价签。

“另一边不是更便宜？”

埼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两堆卷心菜，中间隔着半个货架。

他看看手里的，又看看那边。

沉默两秒，站起来了。

陈龙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你没看见？”

“刚才被人挡住了。”

埼玉把原来的那颗放回去，走到另一边重新挑。

陈龙卷推着车跟过去，低头翻看菜叶。

她挑了一颗外层有些蔫、里面却还紧实的，放进车里。

埼玉看了一眼。

“这个外面不太好吧。”

“剥两片就行。”

她指了指另一颗。

“那个看着漂亮，底下都软了。”

埼玉把手里的翻过来。

果然。

他又默默放回去。

“你还挺会挑。”

“买得多了。”

陈龙卷顺口回答。

话说完，她手指顿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自然了？

可埼玉已经开始挑下一颗，根本没追问她以前在哪买、买过多少次。

他只是把手里的举过来。

“这个呢？”

陈龙卷看了看。

“可以。”

埼玉放进篮子，明显满意了。

她扶着购物车，也不再琢磨刚才那句话。

本来就只是挑个菜。

总不能连这个都要提前想好说辞。

两人沿着货架慢慢往前走。

陈龙卷拿了几根葱，一小袋面条，又往车里放了些鸡蛋。

埼玉在旁边低头比较价格。

走到一堆袋装土豆前，他停下来。

“这个今天也便宜。”

陈龙卷看了一眼，伸手把最上面那袋翻了个面。

底下有个被压坏的。

她把袋子放回去，换了一袋。

埼玉跟着翻了一下自己手里的。

也有。

他抬头看看她。

陈龙卷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轻。

埼玉倒不觉得丢人，把那袋放回原处，重新拿了一袋检查。

“原来得看下面。”

“上面一般都摆好看的。”

“难怪。”

陈龙卷低头理了理购物车里的东西。

这种对话，她以前说过很多次。

只是当时一起挑菜的人，不会刚刚打完一只怪人，还认真地研究哪袋土豆多坏了一个。

走过饮料区时，她拿起一瓶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房间里有烧水壶。

拿个杯子就行。

埼玉注意到她推车里的面条。

“你今天吃面？”

“嗯，省事。”

两条胳膊还酸着，她不想折腾太复杂的。

“加个鸡蛋就够了。”埼玉说。

“再放点青菜。”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