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去县城卖菜(1 / 2)穿成恶毒女配,带女主种田发家首页

天还黑着,林薇推开院门的时候,门槛旁边蹲着一个人。

二牛抱着锄头蹲在门边,后背靠着土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红丝,看见是林薇就站起来,锄头在肩膀上换了个位置。

薇姐。他说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林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脚边那道被脚尖蹭出来的浅沟,也不知道他蹲了多久了。

进来。她说。

秀儿正在灶台边生火,看见二牛跟着林薇进来愣了一瞬,随即把灶台上的水瓢放下,转身多拿了一副碗筷搁在桌上。二牛站在堂屋门口没往里走,脚在门槛外头蹭了蹭,像是怕把泥带进来。

秀儿说。

二牛看了看林薇,林薇已经坐到桌边端起粥碗了,他这才把锄头靠在门框边上,在条凳最外沿坐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秀儿把一碗热粥搁在他面前,又放了一双筷子,他低头看着那碗粥,没动。

吃吧,吃完下地。林薇说。

二牛这才端起来,头埋下去吸了一大口,烫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可没停,呼噜呼噜喝完了一整碗。秀儿又给他添了一碗,这回他喝得慢了,夹了一口咸菜嚼着,从头到尾没说话。

天边刚泛白,三个人就扛着锄头出了门。秀儿走在中间,二牛跟在后头,三个人排成一串往村南走。

林薇在地头站定了,拿锄头往地上一杵,指了一块还没翻过的荒地说:先把这块翻了。

二牛抡起锄头就往地上砸,一锄下去锄板卡在干土里,他使劲往上拽,锄头一声拔出来,带起一团硬邦邦的土坷垃,比拳头还大。他把土块翻上来就往旁边拨,林薇伸手拦住他。

不行,这么大的土块不能就这么放着。林薇蹲下来,拿锄板把那块土坷垃敲了两下,土块裂成几瓣,她又敲了两下,敲成碎末才拨到一边。土坷垃太大苗子拱不动,根也扎不进去。翻地的时候翻多深?

二牛蹲下来看着她敲土块的动作,想了想,伸出手比了一下:一锄头深?

差不多,一扎深就够了,太深了底下的生土翻上来也没用。林薇站起来,拿锄头又翻了一锄给他看,锄板入土一扎深,手腕一翻土块翻上来,顺势敲了两下碎成细末。你看,翻上来就把土块敲碎,翻完地面要平整,高的地方拍平,低的地方补土。

二牛蹲在那儿看着,又伸手捏了一把林薇翻过的碎土,土粒松散匀实,手指头插进去轻轻一推就能戳到底。他站起来学着林薇的样子重新翻了一锄,入土一扎深,翻上来的土块他学着她的样拿锄板敲了两下,敲得碎了才拨开。

林薇说,就这么干。你先把这块地翻完,翻完我教你怎么起垄。

二牛点了下头,抡起锄头开始干。林薇在另一头翻地,两个人隔着一片地各自挥锄,闷响一声接一声。秀儿蹲在田埂上看着,二牛翻出来的土越来越碎,地面也越来越平。

翻完两块地的时候日头升到半空了。林薇站到那块刚翻好的地头上,拿锄头尖在地上划了几道直直的浅沟,沟深一指,间隔一尺半。

这是垄沟,种的时候种子搁沟里,水浇在沟底省水。她停下来,按这个间距,这个深度,顺着往那头整,你试试。

二牛攥着锄头自己试了一垄,两条沟之间的间距还是没把握好,近了一截远了一截,可比后半截明显直了不少。

二牛蹲在自己划出来的那几道沟边上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林薇。林薇正拿着锄头在他起好的垄旁边检查沟底平不平,锄头推着不直的地方,土抹过去,把他的沟底补了几处坑洼。

翻完地起好垄,林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去种好黍子那边。

三个人转到最早种下那块黍子地前站定。黍子苗已经长到一掌高了,绿汪汪地铺了满垄,可种的时候下种密,现在苗挨着苗挤在一处,叶子蹭着叶子,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可底下那些瘦弱的苗已经被挤得弯了腰,看着就长不起来。

黍子也得间苗。林薇蹲下来,手伸进苗丛里捏住一株细弱的,贴着土面拔了出来。苗子根须细短,明显比旁边的苗子瘦了一圈。她把拔出来这株放到地里一株旁边,两株搁在一起比了比,一高一矮一粗一细,差别明明白白的。你看,这种瘦的、弯的、矮的,拔掉。好的留出来,间隔两指宽,谁也别挤着谁。

她没有动拔出来的那株苗根上的土,小心的拿在手里看了看根须。根没断,嫩生生的白须上还挂着湿泥。间下来的苗不糟蹋,移栽到刚翻好的地里去,还能长。根须带上土坨子,挖坑埋下去浇透水,能活八成。

二牛蹲在她旁边,接过她手里那株苗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拔了一株瘦弱的搁在旁边比了比。他也学着林薇的样子,先把苗丛里那些歪的矮的拔出来,拔了三四株之后手底下有了准头,挑的越来越准——瘦的拔,壮的留,间隔两指宽。

林薇在旁边看着他拔了几棵,点了点头。二牛拔出来的苗子根须上带着完整的土坨,他没往地上搁,拿手心托着,攒了七八棵攥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小把嫩生生的绿簪子。

拔够一定的量就去新地那边种上。林薇说,坑挖两指深,苗子放进去根须别窝着,土回填之后浇透水,种下前三天要遮阴。

二牛站起来,捧着那捧苗子走到新翻的地那头去了。他拿锄头在垄沟里挖了一个小坑,比了比苗子的根须长度,把根须舒展开了放进坑里,回填碎土,拿手掌压了压,又起身去提水桶浇了半瓢水。一株苗子从他手里种下去,立在那条新垄上,绿生生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他又蹲下来种第二株了。

秀儿也蹲在黍子地里间苗,她拔得比二牛快,拔出来的苗子根上的土都留着。林薇在另一头翻剩下的半块地,三个人隔着垄沟各自忙活,锄头声、拔苗的噗噗声、水浇进土里的滋滋声混在日头底下,间或有一声闷闷的薇姐,你看这棵要不要拔。

他干活真仔细。中间秀儿舀了一瓢水给林薇送过去,悄悄的凑到她耳边说。

闷葫芦都这样。林薇停下手,接过水瓢喝着,然后看着咯咯笑的秀儿,也浅浅的笑起来。

二牛蹲在地里一干就是一上午。日头从东边爬到正头顶,晒得他后脖颈发红,他也没歇过。间下来的摞着放在脚边,根上带着土,整整齐齐的。他又拎着那些苗子挪到新翻的空垄上,一棵一棵挖坑埋下去,压实,浇水,每一步都做的认认真真。

快午时的时候林薇直起腰看了看日头,朝着二牛喊了一声:收工。

二牛正蹲在地里浇水,听见喊声把水瓢放下来,抬头看了看日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最后一棵还没移完的苗子,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棵苗子埋完了,压了压土才站起来。

三个人往回走。二牛走在最后头,步子不快不慢,裤腿上的泥干了又湿,结了一层薄壳。

推开院门,秀儿进了灶台就没出来,锅碗的声响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林薇在院子里洗了把手,转头看见二牛还站在院门边上,锄头握在手里,没有要进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