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在西院被宋明珠敲打一番,满心不爽,沉着脸回了自家宅院。秦嬷嬷正躺在隔间的罗汉床上,闭着眼享受着两个小丫头捶腿,神色惬意慵懒,好不自在。
刘管家进门便对着那两个小丫头挥了挥手,语气沉冷:“你们都下去。”
秦嬷嬷闻声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语气平淡地问道:“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不等刘管家回话,她又撇着嘴,语气刻薄地说道:“我就说你没必要操那份闲心,那丫头本就是个克亲的薄命人,亲姨娘离世还未满三年,就把未婚夫的命根子都克没了,压根不是什么有福的。”
刘管家看着昔日慈眉善目的老妻,此刻吐出恶毒刻薄的话语,脸色沉得吓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我们都是做奴才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主子的名讳与私事,岂是你能随意编排诋毁的,简直是糊涂!”
秦嬷嬷不屑地哼笑一声,这几日她但凡想出点由头,便要去西院走一遭,专门给宋明珠找不痛快。看着那十几岁的小丫头只能冷着脸瞪着自己,却偏偏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她心里就畅快至极。
她撇了撇嘴,满脸轻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没娘的庶女,还不是侯爷亲生的,占着未来燕王妃的虚名,就敢让我们尽心伺候,她也配?”
秦嬷嬷懒得再提宋明珠,话锋一转,语气又染上几分算计,死死盯着刘管家说道:“杏花的婚事,你到底跟世子提了没有?老王头那老东西奸猾得很,直接跟他说这事,他定然百般推脱不肯应。可若是世子开了金口,王丁那小子绝不敢违抗,老王头就算再不情愿,到头来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刘管家摆了摆手,轻叹着劝道:“依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杏花性子本分老实,容貌又平平无奇,王丁那小子心高气傲,眼界高得很,压根看不上咱们闺女。要是杏花生得如雪竹那丫头一般标致,王丁怕是早就踏破咱家门槛上门求娶了,就如今这模样,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秦嬷嬷闻言,重重哼了一声,心底满是不服。
若是自家杏花生得标致,何至于来西北侯府做粗活?早就和若兰、雪竹那般,从小被侯府精心调教,将来谋个好前程,哪用得着她这般费心算计婚事。
刘管家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今日我去西院,二姑娘特意敲打了我一番,我也劝你一句,往后别再没事找事,总去给二小姐添堵找晦气。”
“我们跟着侯爷来荣城,本就是站在侯爷这边的,侯夫人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西北这地界,别总抱着老夫人和侯夫人当靠山,到头来惹祸上身,连累全家。”
秦嬷嬷一听这话,当即怒瞪着刘管家,语气很臭:“她还敢敲打你?你跟着侯爷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你等着,看我怎么整治她,好好给你出这口气。”
想到前些日子从门房截下的那几封密信,秦嬷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底满是阴鸷的算计。
翌日傍晚,暮色四合,余晖漫进屋内,晚膳摆置妥当,桌角一盘烤兔香气四溢,油光锃亮,格外惹眼。宋明珠捏着一只兔腿,小口慢品,语气随性淡然:“我吃这一只腿便够了,剩下的,若兰你拿下去分给底下人吧。”
若兰屈膝行了一礼,恭顺地端起余下的烤兔肉,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雪竹立在一旁,细心的为宋明珠布菜,眉眼间担忧不安。
这烤兔肉炙烤得焦香,可油脂厚重,晚膳多食,姑娘娇嫩,肠胃怕是难以消受,难免积食腹胀。
更要紧的是,这烤兔并非府中膳房烹制,是燕王府的长随趁着暮色,翻墙悄悄送进来的私物。
若是此事被秦嬷嬷的人察觉,少不得要在府中搬弄是非、恶意构陷,给姑娘安上私相授受、不清不白的罪名,她和若兰,也定会跟着受牵连、遭责罚。
宋明珠却无雪竹多的顾虑,吃得尽兴畅快,唇齿间满是烤肉鲜香,恍惚间想起在京城温泉山庄时,那日吃的烤鹿肉也是这般滋味,她同样大快朵颐,当晚泡过温泉,初潮便悄然而至,旧事涌上心头,心底泛起几分暖意。
用罢晚膳,宋明珠便移步书房,随手拿起白日里那本让她脸颊发烫的话本子,倚着软榻翻看。
话本里的故事脉络尚可,可里头的情节描写实在过于露骨,越读越是心头发热,耳尖泛红,终究是读不下去。
宋明珠暗自失笑,没想到她如今沦落到靠话本打发时光,想来这喜好趣味,果真是要从小培养才是。
宋明珠随手将话本子掷于案头,对着廊外扬声吩咐:“秋红,雪竹,备水备汤,我要洗漱歇息了。”
秋红闻声入内,对着雪竹微微欠身行礼,旋即轻手轻脚退下去备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热气氤氲的浴汤便由丫鬟们抬进内室,缓缓注入雕花浴桶之中,暖意漫满整间屋子,驱散了夜的寒凉。
宋明珠沉身坐进温热的浴汤里,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话本子里那些露骨情节,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