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片老坟地,张长备心里反倒越平静。
坟堆错落散布在坡上,四周黑黢黢的,旁边大水塘里还时不时传来蛙鸣和水草晃动的声响。
换作胆子小的,别说久待,站两分钟都得头皮发麻。
张长备从小就在坟堆野地里跑惯了,他家现在住的小区,早年也全是坟地。小时候哪个皮孩子没拿瓦罐当锅、捡树枝当柴,在坟头边烤过土豆红薯?
所谓鬼火少年,从来不是说头发染得花里胡哨。
事件记忆能力瞬间发动,脑子里清晰浮现出前世这批东西被挖出来时,同学们围在出货点吵吵嚷嚷的画面。
一步,两步。
精准站定位置后,张长备又屏息环顾了一圈四周。
静,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张长备把书包搁在脚边,飞快掏出劳保手套戴好,工具一一摆开,再把书包背到身后,拉紧背带固定死,免得挖土时晃荡出声。
挖个坑,刨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没几下,铲尖就触到了硬物。
怕刮坏里面的黑皮包,张长备手上力道立刻放轻,顺着侧边斜着往下削土,角度控制在三十度以内,一点一点往中间掏。
前世多年练出来的自家厨房刀工,这会儿派上了用场,手腕稳得纹丝不动,连铲下来的土都厚薄均匀。
不到两分钟,指尖就碰到了皮包粗糙的皮革面料。他这才放慢速度,沿着皮包四周慢慢把浮土铲干净,连边角都没碰坏半分。
挖到了!
就是记忆里那个黑色人造革皮包。
藏着十几万现金、还有满满一包金条的黑皮包!
张长备顾不上拍掉包上的泥污,指尖扣住金属拉链头猛地一拉。
滋啦——
拉链划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扑通!扑通!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七十万,还在不在?
几十万现金攥在手里的感觉,两辈子加起来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可那都是多年以后的事了,而且那会儿包里最多也就三十几万,还全是老板的公款,碰一下都得掂量半天。
艹!
拉链彻底拉到底。
手探进去。
一捆捆厚实的纸币,码得整整齐齐,纸钞特有的油墨味混着泥土潮气扑面而来。
指尖再往下,是冰凉坚硬的金属条,沉甸甸压在掌心,分量十足。
张长备捏起一根小金条,伸直手臂举向月光。
暗夜里,金属表面泛着温润又冷冽的光泽,晃得人眼热。
真他娘的亮。
亮得晃眼。
哪怕夜色浓重,根本看不清细节,张长备也无比笃定——
这就是金条。金条本条。
实打实的,能把他整个人生彻底掀翻重来的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