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破开妖气罩的时候，石壁上的青苔已经开始泛绿了。那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花果山的地脉在恢复。猎鹰大王占着水帘洞两年，妖气堵住了泉眼，活活把一条灵脉憋成了死水。他一走，地气通了，泉眼自然就活了。

“好兆头。”陆羽笑了。

他正打算去弄点早饭，忽然听见山腰传来一阵喧哗。

马猴将军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发白：“上、上仙！山下来人了！”

陆羽挑眉：“什么人？”

“不、不知道，”马猴将军喘着粗气，“三个，不对，四个。都穿着黑衣服，背着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们说是来找猎鹰大王的，问我们把猎鹰大王藏哪了。”

陆羽皱了皱眉。

他走到山腰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往下看。果然，山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四个身影，都是人形，但身上妖气浓郁，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背上背着一把鬼头刀，刀柄上缠着红布，看着就不是善茬。

陆羽数了数，四个。

“猎鹰大王的手下？”他回头问马猴将军。

马猴将军摇头：“猎鹰大王没有手下，他就是个独来独往的妖怪。这些人……不像是一伙的。”

陆羽想了想，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行，我去看看。”

他往山下走去，没走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谁知道猎鹰大王平时怎么称呼自己？”

小猴子从洞口的细流下面探出脑袋：“他每次出现都喊‘本大王来也’。”

“好，记住了。”

陆羽走下山道，在那片被烧焦的空地上跟四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大汉看见陆羽，上下打量了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你，站住。这花果山是谁做主？”

“我做主。”陆羽说。

大汉愣了一下：“你？你不是猴子。”

“我是猴子的朋友。”陆羽笑了笑，“你们找猎鹰大王？”

大汉眯起眼睛：“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陆羽点头，“他跑了。昨天晚上被我打跑的，估计这会儿已经飞出八百里地了。”

大汉和他的三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打跑的？”大汉的语气里带着怀疑，“就凭你？猎鹰大王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有五百年道行的妖怪。你说你把他打跑了？”

“对啊，”陆羽一脸无辜，“他也没那么厉害。我还没用力他就跑了。”

大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十分豪迈，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起来好几只。

“好！”他一拍大腿，“省事了！”

陆羽：“？”

大汉转身对身后三人挥了挥手：“猎鹰大王跑了，那就不用跟他抢地盘了。花果山，从今天起归咱们黑风四煞了！”

三个跟班齐声应和，抽出背上的刀，刀光闪闪，妖气腾腾。

陆羽看着他们，眨了眨眼：“你们是……黑风四煞？”

“对！”大汉挺起胸膛，鬼头刀往地上一插，震得碎石飞溅，“我乃黑风岭黑风洞黑风大王座下四大护法之首，铁背熊妖，熊震天！这三位是我兄弟，狼牙、豹头和蛇信子。我们本来跟猎鹰大王约好了今天来抢地盘，既然他跑了，那就直接归我们了！”

陆羽点点头，很认真地听完了。

然后他问：“你们黑风大王知道你们四个来抢地盘吗？”

熊震天愣了一下：“呃……大王让我们来探探路，没说抢。”

“那就是自作主张？”陆羽挑眉，“你们不怕回去被你们大王揍？”

熊震天的脸涨红了：“少废话！你一个无名小卒，也配打听我们黑风洞的事？识相的就赶紧滚，把花果山让出来，否则——”

他拔出鬼头刀，刀尖指着陆羽鼻尖，离他只有三寸远。

“否则让你尝尝这刀的厉害。”

陆羽低头看了看那刀尖，又抬头看了看熊震天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他叹了口气。

“你们四个，”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班主任面对调皮学生时的无奈，“知不知道花果山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