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从他背上跳下来，绕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金黄色的眼睛。

“我想干什么？”陆羽笑了笑，“我想让你知道，花果山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孙悟空不在，还有我。你欺负他的猴子猴孙，就是欺负我。明白吗？”

猎鹰大王喘着粗气，没说话。

陆羽站起来，拍了拍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打断你的翅膀，拔光你的毛，把你挂在花果山最高的那棵树上，让猴子们拿石头砸你玩。第二——”

他顿了顿。

“你老老实实滚出花果山，再也不回来。我就放你一马。”

猎鹰大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你……你真放我走？”

“我说话算话。”陆羽点头，“当然，你得先把从猴子们那里抢的东西还回来。”

猎鹰大王咬了咬牙，最终低下了头：“我……我洞府里还囤着一些果子，还有抢来的猴儿酒……”

“很好。”陆羽拍了拍他的脑袋，“去，把东西搬出来，然后滚蛋。”

猎鹰大王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洞里走去。

陆羽站在洞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喂！”

猎鹰大王身形一僵。

“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猴子，”陆羽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眼底没有，“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明白吗？”

猎鹰大王打了个寒颤，拼命点头，然后钻进洞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陆羽站在水帘洞前，看着那三个灰扑扑的大字，伸手抹了一把石壁。

妖气彻底散尽了，石壁上露出“水帘洞”三个大字，还是当年孙悟空的手笔，笔锋凌厉，气吞山河。

“老孙，”陆羽轻声道，“你这洞府，我给你要回来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山腰处，猴子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在了一起，站在那棵被折断的老桃树旁边，远远地望着水帘洞的方向。

他们看见陆羽走下来，看见他身后那道灰蒙蒙的妖气不见了，看见水帘洞的石壁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青色。

小猴子第一个冲了出去。

“上仙！上仙！”他跑到陆羽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猎鹰大王呢？”

“跑了。”陆羽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不会回来了。”

小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猴子们全都冲了过来，把陆羽团团围住，有的抱他的腿，有的拽他的袖子，有的跳到他肩膀上，兴奋得语无伦次。

“上仙好厉害！”

“上仙把猎鹰大王赶跑了！”

“我们有家了！”

陆羽被他们闹得头晕，但还是笑了。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手，“现在，谁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厨房？我答应给你们做饭的。”

猴子们欢呼着往山上跑，簇拥着陆羽往水帘洞走去。陆羽走在猴子堆里，被他们拽着袖子拉着衣角，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帘洞的方向。

瀑布还没恢复，但石壁上的青苔已经开始重新泛绿了。再过些日子，等水帘重新挂起来，花果山就会回到从前的样子。

“老孙，”他在心里说，“你那边再撑几年。等你出来，咱们一起喝酒。”

他回过头，跟着猴子们走进水帘洞。洞里还残留着猎鹰大王的气味，但猴子们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打扫了。小猴子抱着一堆果子跑过来，塞到陆羽手里：“上仙吃果子！”

陆羽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有点酸。

但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洞外的阳光照进来，斑斑驳驳地落在石壁上，落在猴子们忙碌的身影上，落在陆羽手里那颗酸得倒牙的果子上。

花果山终于又有了活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五指山下，孙悟空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老孙？”

然后他笑了，因为他感觉到——花果山的水帘洞，重新亮起来了。

“陆羽这小子，”他喃喃道，“还真靠得住。”

他闭上眼睛，继续等。等他的兄弟把他的猴子猴孙安顿好，等他的兄弟把花果山收拾妥当，等他的兄弟——总有一天——带着好酒来找他，跟他说：

“老孙，走，咱们回家。”

但现在还早。

现在，他只希望陆羽别把花果山的果子全吃光了。

毕竟那小子，贪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