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妖气罩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碎裂开来，化作几缕黑烟消散。洞口的灰雾散尽，露出水帘洞原本的模样——石壁上的青苔干了，但洞口的结构没变，石钟乳从顶上垂下来，被妖气熏得发黑。

陆羽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当年孙悟空在的时候，这里到处是猴子猴孙，闹腾得像个菜市场。现在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啃了一半的果子，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再往里走，是一道石屏风，上面刻着花果山的全景图——还是孙悟空请人刻的，说是要让子孙后代记住家乡的模样。屏风后面传来震天的鼾声，像打雷一样。

陆羽绕过屏风，看见了猎鹰大王。

那是一只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巨鹰，黑褐色的羽毛油光锃亮，弯喙如钩，闭着的眼睛偶尔睁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虹膜。它卧在孙悟空当年的石座上，爪子搭着石座扶手，翅膀微微张开，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石座旁边还有个石桌，桌上摆着几盘果子，旁边扔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烤兔腿。

陆羽看了一眼那只兔腿，又看了一眼猎鹰大王的体型，点了点头：“伙食不错。”

他走上前，伸手在猎鹰大王的翅膀上弹了一下。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猎鹰大王猛地睁开眼。

金黄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陆羽那张笑眯眯的脸。猎鹰大王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翅膀猛地展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你是谁！”猎鹰大王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敢闯本大王的洞府！”

“你洞府？”陆羽挑了挑眉，“这明明是我兄弟的洞府。你占了他的地方，还欺负他的猴子猴孙，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算这笔账的。”

猎鹰大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陆羽。陆羽今天穿得随意——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腰间挂着那把刚磨过的剑，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散修。

猎鹰大王笑了。

“就凭你？”他扇了扇翅膀，洞内顿时狂风大作，“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在本大王面前放肆？你知道本大王是谁吗？本大王是——”

“猎鹰大王嘛。”陆羽打断他，“我知道。名字挺响亮，但说白了也就是只鸟。”

猎鹰大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说，”陆羽一字一顿，“你是只鸟。”

猎鹰大王的羽毛炸了起来。

“找死！”他怒喝一声，张嘴一吐，一道黑色的风刃呼啸而出，直劈陆羽面门。

陆羽偏了偏头，风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砍出一道深痕。

“嚯，”陆羽回头看了一眼，“还挺锋利。”

猎鹰大王见一击不中，怒意更盛。双翅一振，飞上半空，洞顶的石钟乳被他撞断了好几根，碎石簌簌落下。他在空中盘旋一圈，张嘴又是几道风刃，连环劈向陆羽。

陆羽左躲右闪，身法轻巧得像在跳一支舞。风刃劈在石壁上、地上、石桌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碎石飞溅，果子滚了一地。

“你就这点本事？”陆羽一边躲一边叹气，“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猎鹰大王气急败坏，猛地俯冲下来，利爪张开，直取陆羽天灵盖。

陆羽侧身一闪，伸手在猎鹰大王的翅膀上轻轻一拨。

猎鹰大王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在地上，喙都插进了石缝里。

“哎哟，”陆羽蹲下来看他，“疼不疼？”

猎鹰大王拔了半天才把喙拔出来，嘴角磕破了皮，渗出血丝。他愤怒地瞪着陆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陆羽想了想，“你猜。”

猎鹰大王爬起来，退了数步，翅膀张开，摆出防御姿态。他的呼吸急促，羽毛凌乱，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家伙这么难缠。

“你……你是孙悟空的朋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他……他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了吗？”

“对，是我兄弟。”陆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让我来照看花果山。你占了他的洞府，欺负他的猴子猴孙，你觉得他会怎么收拾你？”

猎鹰大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转身就跑。

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黑风，往洞外冲去。

“诶——”陆羽伸手一捞，没捞住，“你跑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猎鹰大王冲出洞口，正要振翅高飞，忽然感觉翅膀一沉。

他低头一看，陆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根羽毛。

“你——”猎鹰大王又惊又怒，“你什么时候——”

“你跑的时候。”陆羽把那根羽毛往地上一扔，“继续跑啊，我不拦你。”

猎鹰大王拼命扇动翅膀，但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任凭他怎么挣扎都飞不起来。他累得气喘吁吁，翅膀酸痛，最后不得不降落在地上，趴在那里喘粗气。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