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侧身一让，鞭梢擦着他的腰过去，电弧隔着半寸的距离已经把他的腰毛燎焦了一片。他反手一棒横扫，王灵官往后一仰，铁棒贴着他的鼻尖抡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两个人就在凌霄殿前的空地上战在了一处。

金箍棒和金鞭的影子在空气中交错、碰撞、分开、再交错，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每一棒砸下来都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每一条鞭抽出去都裹着雷霆万钧的威能。他们脚下的白玉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周围的蟠龙金柱被波及了七八根，柱子上的金龙被震得哀嚎连连，好几条直接从柱子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扭成一团。

王灵官越打越心惊。

他自认在天庭武将里算得上第一流的人物，太乙雷声应化尊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当年镇压下界妖魔的时候，他一条金鞭抽散了三十六洞妖王的联手围攻。可今天他对面的这只猴子，越打越猛，越打越疯，那根铁棒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左劈右扫，每一击的力道都比上一击更重，速度也比上一击更快。

更可怕的是那猴子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凶狠，不是愤怒，是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兴奋。他龇着牙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但手里的棒子一点没含糊，专往王灵官的关节和要害招呼。

王灵官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咬着牙，金鞭上的雷光被他催到了极致，整个人被电弧包裹着，像一尊雷神降世。他拼尽全力一鞭抽向孙悟空的胸口——这一鞭他压上了全部的修为和神元，抽出去之后自己都有一瞬间的空虚感，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孙悟空没躲。

他举起左臂，硬生生接了那一鞭。

电光炸开，灼热的雷劲顺着他的手臂往里钻，烧得他左臂的毛发焦黑卷曲，皮肉上瞬间多了十几道焦痕。但他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右手抡起金箍棒，朝着王灵官的腰间横扫过去——

王灵官鞭势用老，来不及回防，只能勉强扭腰避让。铁棒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飞了一排金甲的甲片，王灵官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原地转了两圈，踉跄着退出七八步，单膝跪地，金鞭杵在地上撑着身体。

他肋下的甲胄碎了，碎甲片下面渗出一片殷红。

王灵官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烧不尽的火。他慢慢站起来，重新握紧金鞭，把鞭身横在身前，挡在凌霄殿的门口。

“再来。”他说。

孙悟空看着他，眼里的兴奋退下去一些，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点儿像尊重。他活了这么多年，从花果山闹到天宫，见过的人里能让他觉得“好汉”的没几个，这个王灵官算一个。

“你挡不住我的。”孙悟空说，“让开，我不伤你。”

王灵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倔到骨子里的硬气：“职责所在，死也得挡。”

孙悟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

他举起金箍棒，这次他动了真格——七十二变的法诀在他体内运转，他摇身一晃，身形暴涨了三倍，浑身金光大作，毛发根根竖立，像一只从太古神话里走出来的黄金巨猿。他手里的金箍棒也跟着长，变成了一根水缸粗细、十几丈长的擎天巨柱，棒身裹着一层炽烈的金色火焰，那是他从八卦炉里带出来的火劲儿，此刻被他全数灌注到了兵器上。

王灵官瞳孔骤缩。

但他还是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金鞭上的雷光聚拢成一条凝实的电蟒，盘绕在鞭身上，滋滋作响。他把全身最后一点神元都逼了出来，双脚钉在地上，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松，准备迎接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

就在孙悟空准备抡下去的瞬间，凌霄殿两侧的偏门忽然同时打开，涌出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那些人穿着雷部的制式铠甲，手里提着刀枪剑戟、鞭简挝锤、钺斧金瓜、旄镰月铲，各式各样的兵器泛着寒光，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凌霄殿前的空地。

三十六员雷将。

带队的是佑圣真君本人，他站在雷将阵列的后方，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面令旗，旗面上绣着雷部的图腾。他看了一眼王灵官浑身是血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三倍高的黄金巨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声音还是稳住了：

“奉玉帝旨意，调雷部三十六将，擒拿妖猴！”

三十六员雷将齐声应喝，那声音震得凌霄殿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他们迅速展开阵型，把孙悟空围在了圆心，每个人站位精确，兵器指向同一个方向，阵势一开，一股无形的压力就朝孙悟空压了过去，那是雷部阵法自带的镇压之力，能把一般妖邪直接压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