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东配殿前的青石板院，辰时刚过。

五月的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院里特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毡毯——这是太子妃陆清怡吩咐的，怕孩子们学步时摔着。

三个乳母各抱着一个小主子站在毯子这头，对面三步外，太子杨御初和太子妃并肩而立，正弯着腰拍手：“来，到爹爹/娘这儿来。”

最先被放下的是杨云松。嫡长子穿着杏黄绣福字的小褂子，同色的开裆裤，脚上一双软底虎头鞋。他扶着乳母的手站稳，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父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小嘴抿了抿。

“松儿，来。”杨御初伸出手。

杨云松松开乳母的手，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左脚先出，右脚跟上，虽然身子晃了晃，但没倒。第二步更稳些，第三步、第四步……短短三步的距离，他走了七八步，最后扑进父亲怀里。

“好！”杨御初一把抱起儿子，高高举过头顶，“咱们松儿真厉害！”

杨云松咯咯笑起来，露出六颗小乳牙。

第二个是杨玉玲。小姑娘穿着粉红绣蝴蝶的襦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各系一朵珍珠花。她被乳母放到毯子上时，明显比哥哥紧张，小手紧紧攥着乳母的衣角。

“玉玲，来娘这儿。”陆清怡柔声唤。

杨玉玲看看母亲，又看看地面，小脚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寸，又缩回来。如此反复三次，就是不敢松手。

乳母轻轻掰开她的小手：“小主子别怕，奴婢在这儿呢。”

失去支撑的杨玉玲身子晃了晃，眼看要倒，陆清怡忙上前一步。但小姑娘自己稳住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像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似的，然后——左、右、左，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那姿态真像只小鸭子，身子左右摇摆，手臂张开保持平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到一半时，她晃得厉害，眼看要摔，旁边的杨云松忽然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这么一扶，杨玉玲稳住了，继续走完最后两步，扑进母亲怀里。

“玉玲真棒！”陆清怡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哥哥也好棒，知道扶妹妹。”

杨云松被父亲抱着，挺了挺小胸脯，满脸自豪。

最后是杨云波。这孩子早产，出生时又瘦弱，如今虽养得壮实了，但性子明显更谨慎。他被放下后，根本不迈步，直接一屁股坐在毯子上，仰头看着众人。

“波儿，来爹爹这儿。”杨御初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