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涟漪渐起(1 / 2)永平往事首页

四月十六,夜已深。

揽蕙轩内室的拔步床上,鲛绡帐幔低垂,帐内烛影摇红,映出一双交叠的人影。

乔玉柔身上只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兜肚,外头松松罩着同色轻纱寝衣,此刻那纱衣早已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杨御初胸膛上,一只藕臂搂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着圈,丹凤眼微眯,眼尾染着情动后的嫣红,喘息尚未平复。

“殿下……”她声音又娇又媚,像浸了蜜糖,“您今夜……怎的这般温柔?”

杨御初的手还揽在她腰间,掌心温热。他侧过头,看着怀中女子鬓发散乱、香汗微湿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楚芳华丧子而郁结的沉闷,似乎被这活色生香冲淡了些许。

“不喜欢?”他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

“喜欢……”乔玉柔将脸埋进他颈窝,呵气如兰,“妾身喜欢得紧。只是……只是殿下以往,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今夜却……”

她却没说下去,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杨御初心中一动。

他知道乔玉柔在试探什么。楚芳华的孩子没了,东宫无嗣,她这个侧妃,自然蠢蠢欲动。这些日子,她往正殿送点心汤水的次数明显多了,打扮也愈发精心,甚至有一次“偶遇”他从文华殿回来,硬是拉着他去揽蕙轩赏新开的牡丹。

他不傻,看得懂她的心思。

可今夜……他确实比往日多了三分耐心。

许是累了,许是倦了,许是觉得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反倒是乔玉柔这般直白的野心和欲望,让他觉得轻松些。至少,她知道她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讨要。

“柔儿。”他忽然唤她,声音有些哑。

“嗯?”乔玉柔身子微微一僵。太子很少这样叫她的名字,大多时候只是“乔侧妃”,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

“你想要个孩子吗?”杨御初问,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

乔玉柔心跳骤然加快。她撑起身子,半伏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妾身想为殿下生个孩子,想为东宫延续血脉。妾身……做梦都想。”

她说得极其认真,眼里甚至泛起水光。

杨御初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微湿的眼角。

“好。”他说,“那便生一个。”

话音未落,他一个翻身,又将人压在了身下。

乔玉柔惊呼一声,随即娇笑起来,双臂重新缠上他的脖颈,主动送上红唇。

帐幔摇曳,娇声连连。

外间守夜的秋棠听着里头的动静,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侧妃……总算等到机会了。

这里比东宫的寝殿更加宽敞奢华,紫檀木雕龙纹的龙床上,明黄色帐幔低垂,帐内龙涎香的香气幽幽弥漫。

容夫人安溪静静躺在龙床里侧,身上穿着月白色绣暗纹梅花的寝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可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并未睡着的事实。

身侧,景和帝杨晁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安溪悄悄睁开眼,借着帐外宫灯透进的微光,看着皇帝沉睡的侧脸,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添了几分沉稳威严。此刻他卸下了白日的帝王面具,眉眼舒展,看起来竟有几分……平和。

她看了许久,才轻轻移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想下床去喝口水。

“去哪儿?”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安溪身子一僵。

她回过头,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撑起身子看着她,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臣妾……臣妾想去喝口水。”安溪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杨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伸手从床头的矮几上拿过温着的茶壶,倒了一盏温水,递给她。

安溪接过,小口抿着。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睡不着?”杨晁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

安溪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在想什么?”杨晁也坐起身,拿过她手中的茶盏,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又递还给她。

安溪接过来,却不再喝,只是捧着,感受着那点温热。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臣妾没想什么。”她低声说,“只是……只是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

安溪咬了咬唇,终于抬起眼看他。烛光下,她的眼睛很干净,像两汪清泉,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陛下……臣妾入宫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越。可如今……臣妾怕。”

“怕什么?”杨晁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怕朕护不住你?还是怕这后宫的风雨,会吹到储秀宫来?”

安溪眼圈微微泛红:“臣妾怕……怕自己福薄,担不起陛下的恩宠。怕有了恩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怕……怕将来有一天,会失了陛下的心。”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杨晁静静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安溪入宫时十六岁,穿着一身浅绿色宫装,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秀女中,安静得像一株水边的青莲。他当时问她为何不笑,她答:“陛下选妃,是选德行,不是选笑容。”

他当时便记住了这个刻板又耿直的姑娘。

后来她入了宫,封了才人,一路升到容夫人,成为一宫主位。这些年,她从未主动争过宠,也从未参与过后宫的任何争斗。她就像她父亲礼部尚书安恪一样,守规矩,重礼仪,活得像个标准的宫妃模板。

可只有他知道,在这刻板守旧的外表下,她其实有一颗极其敏感又不安的心。

“溪儿。”他忽然唤她,用的是她闺中小名。

安溪身子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杨晁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朕既然宠你,就会护着你。储秀宫是你的地方,谁也动不了。至于恩宠……”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朕对你,从来不只是恩宠。”

安溪在他怀中僵住,过了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良久,杨晁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忽然笑了:“看来朕还不够努力,才让你有空胡思乱想。”

安溪脸更红了,别开眼不敢看他。

杨晁却不再给她躲避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欲。安溪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在他耐心的引导下,渐渐软化,生涩地回应。

衣衫滑落,烛火摇曳。

情到浓时,杨晁在她耳边哑声唤着:“溪儿……朕的溪儿……”

安溪闭着眼,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结实的肌肉里。

窗外,月影西斜。

四月二十,午后。

御花园东南角的假山旁,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你给我!那是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就是你的?这御花园里的东西,都是父皇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杨御景你讲不讲理!”

“杨御捷你才不讲理!”

假山洞前,两个半大少年正扭打在一起。穿宝蓝色团龙纹常服的是三皇子杨御景,穿石青色常服的是四皇子杨御捷

两人此刻都红了眼,杨御景死死攥着一只做工精巧的鎏金蜻蜓,杨御捷则抓着他的手腕,拼命想掰开。

“放手!”杨御景用力一推。

杨御捷年纪小,力气也小,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可他立刻爬起来,又扑上去:“还给我!那是我先捡到的!”

“你捡到又如何?我是你三哥,这东西合该归我!”杨御景扬起下巴,一脸骄纵。

“三哥就能抢弟弟的东西吗?”杨御捷眼圈红了,却倔强地不肯哭,“我要告诉母妃!”

“告啊!你去告啊!”杨御景冷笑,“你母妃不过是个容夫人,我母妃可是贵妃!你看父皇听谁的?”

这话戳中了杨御捷的痛处。他脸色一白,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劝,又不敢——这两位都是皇子,他们这些奴才,哪敢插手主子的争执?

“三弟,四弟,这是做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见太子杨御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太子妃陆清怡。两人显然是刚在御花园散步,听到动静才过来的。

杨御景和杨御捷见到太子,都停下了动作。杨御景有些不甘地松开手,那只鎏金蜻蜓掉在地上;杨御捷则连忙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大哥。”杨御景先行了礼,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杨御捷也跟着行礼,声音闷闷的:“大哥,大嫂。”

杨御初看着两人,眉头微蹙:“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杨御景抢先道:“回大哥,是四弟不懂事。这蜻蜓是我先看中的,他却非要抢。”

“你胡说!”杨御捷急声道,“明明是我先捡到的!就在假山石缝里!”

“你捡到就是你的?这御花园里的东西,都是父皇的!”杨御景又搬出那套说辞。

杨御初听明白了。他看向杨御捷手中的蜻蜓——那蜻蜓做工确实精巧,翅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一看就是宫里的巧匠做的,许是哪个妃嫔或宫女不小心遗落的。

“四弟。”他温声道,“这蜻蜓,你是在哪儿捡到的?”

杨御捷指了指假山石缝:“就那儿。我和小太监捉迷藏,躲在假山里,一抬头就看见了。”

杨御初点点头,又看向杨御景:“三弟,你说你先看中的,可曾动手去拿?”

杨御景一噎,随即道:“我正要去拿,他就抢先捡走了!”

“那就是说,这蜻蜓确实是四弟先拿到手的。”杨御初平静地道,“按宫里的规矩,无主之物,谁先拾得,便归谁所有。三弟,你说是不是?”

杨御景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可太子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竟找不到说辞。

陆清怡适时开口,声音轻柔:“三弟若是喜欢这蜻蜓,不如让内务府的匠人照着样子再做一只?或者……我那儿有一套前阵子父皇赏的十二生肖金坠,里头有只蜻蜓模样的,虽不如这个精巧,却也别致。三弟若不嫌弃,回头我让人送去长春宫?”

她这话既给了台阶,又暗示了“父皇赏赐”的尊贵,杨御景再骄纵,也不敢说看不上父皇赏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大嫂说笑了,弟弟怎敢要大嫂的东西。既然这蜻蜓是四弟先捡到的,那就归四弟吧。弟弟……弟弟不要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杨御捷一眼,甩袖转身走了。跟着他的太监宫女连忙追上去。

杨御捷这才松了口气,握着蜻蜓的手松了松,却还是紧紧攥着。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他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杨御初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哭了。你是皇子,要有皇子的气度。为了一只蜻蜓和兄长争执,传出去不好听。”

杨御捷点点头:“弟弟知道了。”

陆清怡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他:“擦擦脸。你母妃若是见你哭过,该担心了。”

杨御捷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又行了个礼,这才带着自己的小太监离开。

等人都走了,杨御初才叹了口气,对陆清怡道:“三弟这性子,越来越像乔贵妃了。”

陆清怡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殿下不必忧心。三皇子还小,性子未定,将来好好教导,会懂事的。”

杨御初摇摇头,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和二弟、三弟也常一起玩。那时三弟虽然有些骄纵,却还不至于这般蛮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乔贵妃一次次在他面前抱怨皇后偏心,抱怨太子之位本该是她儿子的开始吗?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很累。

“回去吧。”他对陆清怡道,“出来久了,你也该乏了。”

陆清怡点点头,两人相携着往东宫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御花园里百花盛开,春意正浓,可这深宫之中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同一日的下午,坤宁宫偏殿的小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五皇子杨御城趴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本摊开的《论语》发呆。他开蒙已有一年,太傅夸他聪慧,一点就通,可偏偏……他不太喜欢这些之乎者也。

“城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软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杨御城回过神,转头看去。萧若熙正站在他身侧,踮着脚,努力想看清他面前的书。小姑娘今天穿着一身粉紫色绣蝴蝶的小袄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鬏鬏,各簪了一朵珍珠珠花,小脸圆润白皙,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丸黑水银。

她说话已经很清楚,走路也稳当,就是个子还矮,够不到书案。

杨御城笑了,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绣墩上——那绣墩是皇后特意让人加高的,方便她坐着看书。

“哪个字?”他凑过去问。

萧若熙伸出小手指,点着书页上一个字:“这个。”

杨御城看了看,念道:“‘仁’。仁爱的仁。”

“仁爱……”萧若熙歪着头,想了想,“是像皇后娘娘那样,对所有人都很好吗?”

杨御城一怔,随即笑了:“嗯,差不多。母后对所有人都很好,这就是仁爱。”

“那城哥哥也对所有人都很好吗?”萧若熙又问,大眼睛看着他。

杨御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我还不够好。太傅说我有时候太急躁,不够宽容。”

“可是城哥哥对我很好。”萧若熙认真地说,“每次我进宫,城哥哥都陪我玩,还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我。这就是仁爱吧?”

杨御城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熙儿说得对。对你好,也是仁爱。”

萧若熙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她低头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道:“城哥哥,我什么时候也能读《论语》呀?”

“等你再大些,四五岁的时候,就可以开蒙了。”杨御城道,“到时候我教你,好不好?”

“好!”萧若熙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城哥哥,这个给你。”

那是个杏黄色绣竹叶的荷包,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艺。

杨御城接过来,有些惊讶:“这是……你绣的?”

“嗯。”萧若熙小脸微红,“我跟秦妈妈学的,学了好久呢。秦妈妈说,竹叶代表君子,城哥哥是皇子,也是君子。”

杨御城握着那个小小的荷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他小心地将荷包系在腰间,对萧若熙道:“谢谢熙儿,我很喜欢。”

萧若熙见他真的戴上了,眼睛笑成了月牙。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杨御城教她认了几个简单的字,萧若熙学得很快,几乎是一遍就记住。杨御城心里暗暗赞叹——母后说得对,熙儿确实聪慧。

“五殿下,四小姐,该用点心了。”

宫女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摆着两碗冰糖炖燕窝,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杨御城拉着萧若熙到旁边的罗汉榻上坐下,两人挨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萧若熙年纪小,吃得慢,杨御城也不催她,时不时还拿帕子替她擦擦嘴角。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个小人儿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窗外廊下,皇后白妍静静站着,透过半开的窗,看着里头那幅温馨的画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嬷嬷在她身侧,低声道:“娘娘,五殿下和四小姐,真是投缘。”

“是啊。”皇后轻声道,“御城性子沉静,不爱闹腾,偏对熙儿格外有耐心。熙儿也乖巧,不哭不闹,又聪明。两个孩子若能一直这样,将来……”

她没说完,但周嬷嬷明白。

将来,萧若熙及笄,嫁给五皇子,成为五皇子妃。有萧家的支持,有五皇子的聪慧,有这两个孩子自小培养的情分……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美好。

“对了。”皇后忽然想起什么,“德妃那边,二皇子正妃的人选,定下了吗?”

周嬷嬷低声道:“定下了,是礼部侍郎沈明之女沈静姝。德妃娘娘前几日召沈夫人进宫说了话,似乎很满意。只等陛下点头,就可下旨赐婚了。”

皇后点点头:“沈家是清流,沈明为人耿直,不涉党争。德妃选他家,倒是聪明。”

“那萧家那位庶女……”周嬷嬷试探着问。

“萧若雪?”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德妃打的好算盘。正妃选清流之女,侧妃选武将之女,一文一武,倒是平衡。只是……萧家那丫头,心气高得很,未必甘心做个侧妃。”

“娘娘的意思是……”

“且看着吧。”皇后转身,缓步往正殿走,“德妃想借萧家的势,萧家那位姨娘想借德妃的力,各取所需罢了。只要不碍着御城和熙儿,随她们去。”

周嬷嬷应了声,扶着皇后离开了。

小书房里,杨御城和萧若熙还不知道外头的大人们在谋划什么。他们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时光,一个教,一个学,偶尔相视一笑,童真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