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柔冷笑：“明日？明日她就是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她捏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是乔家嫡女，姑母是贵妃，入东宫四个月，得太子的宠，本以为能在太子妃进门前站稳脚跟。可太子妃一来，她这个侧妃就要退居其次……她不甘心！

正殿方向传来鼓乐声，是迎亲的队伍到了。乔玉柔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只见太子站在殿前台阶上，亲自迎接那顶八抬大轿。轿帘掀起，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由喜娘搀扶着走出来，虽然盖着盖头，但身姿窈窕，步履端庄。

太子伸出手，牵住了那只戴着金镯的纤手。

乔玉柔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转身，将头上的一支赤金嵌宝簪子拔下来，“啪”地一声掰成两截。

“姐姐！”楚良娣惊呼。

乔玉柔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簪子，冷冷道：“断了就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将断簪扔在地上，拂袖离去。

楚良娣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支价值不菲的断簪，轻轻摇头。这个乔玉柔，性子太急，太骄纵，将来怕是要吃亏。

酉时正，东宫正殿内婚宴正酣。

殿内灯火辉煌，宾客满座。景和帝与皇后端坐主位，太子与太子妃坐在稍下处。今日太子妃的盖头已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柳眉杏眼，琼鼻朱唇，肌肤胜雪。她垂眸端坐，姿态端庄，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的太子，眼中带着羞涩和温柔。

杨御初看着自己的新娘，心中满是欢喜。他举杯向父皇母后敬酒：“儿臣敬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福寿安康。”

景和帝笑着饮了，对陆清怡道：“太子妃，从今往后，你要好生辅佐太子，打理东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陆清怡起身，盈盈一拜：“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后温和道：“好孩子，坐下吧。御初性子温和，你多担待。东宫事务繁杂，若有不懂的，可来问本宫。”

“谢母后。”陆清怡再次行礼。

宴席间，百官纷纷向太子敬酒道贺。萧珩也带着林沅来了——萧家如今如日中天，这种场合自然不能缺席。林沅看着殿上一对新人，心中想着自己的熙儿……将来熙儿嫁五皇子，也该是这样的风光吧？

酒过三巡，太子已微醺。他侧头看着陆清怡，轻声问：“累不累？”

陆清怡摇头：“不累。”

“今日……委屈你了。”杨御初声音温柔，“仓促大婚，许多礼仪都从简了。”

“能嫁与殿下，是臣妾之幸，何来委屈。”陆清怡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里。乔贵妃坐在妃嫔席中，看着侄女乔玉柔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恼火。德妃神色平静，心中盘算着二皇子的婚事。淑妃安静饮酒，煦妃因身子弱早早回去了。

宴至亥时，帝后起驾回宫。太子与太子妃送入洞房。

东宫的正殿寝宫内，红烛高烧，喜字满墙。

大红的锦被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陆清怡坐在床沿，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嫁衣，只是凤冠已卸下，头发松松挽起，簪一支赤金凤簪。

杨御初由太监伺候着换了常服，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寝宫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身边的新娘。烛光下，她脸颊绯红，长睫低垂，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清怡……”他轻唤她的名字。

陆清怡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殿下……”

杨御初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那唇柔软，带着淡淡的胭脂香。陆清怡身子一颤，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吻渐渐加深。杨御初将她拥入怀中，手指探向她嫁衣的盘扣。一颗，两颗……大红嫁衣层层褪去，露出里面绯色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肤。

陆清怡羞得不敢睁眼，身子微微发抖。杨御初将她放倒在铺满“早生贵子”的锦被上，吻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一路向下。

“殿下……臣妾怕……”她声音细如蚊蚋。

“别怕。”杨御初在她耳边低语，“我会温柔的。”

陆清怡疼得蹙眉，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杨御初放缓动作，细细吻她，安抚她。渐渐地，疼痛被一种陌生的、奇异的快感取代。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寝宫内传出压抑的呻吟和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初歇。杨御初搂着怀中汗湿的人儿，手指抚过她光滑的背脊。陆清怡靠在他胸前，脸埋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清怡，”杨御初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嗯。”陆清怡轻声应了。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色如水，洒满东宫的庭院。

而在东宫的另一处院落里，乔玉柔独坐灯下，一夜未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寝宫时，陆清怡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太子怀中，身上只穿着肚兜，肌肤相亲。想起昨夜种种，她脸一下子红透了，下意识想要起身，却惊醒了身边的人。

“醒了？”杨御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殿、殿下……”陆清怡羞得不敢看他，“该起了，还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不急。”杨御初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早。”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才唤宫人进来伺候梳洗。

洗漱完毕，陆清怡换上了一身正红织金凤穿牡丹宫装——这是太子妃的常服。宫女为她梳了端庄的发髻，戴上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镜中的女子雍容华贵，与昨日闺中少女已是判若两人。

“真美。”杨御初从身后搂住她。

“殿下……”陆清怡红了脸。

“该改口了。”杨御初笑道，“私下里，叫我御初。”

“……御初。”陆清怡轻声唤道，心中涌起甜意。

两人携手出了寝宫，前往坤宁宫请安。路上，遇见了早已等候在廊下的乔玉柔和楚良娣。

“妾身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两人齐齐福身。

陆清怡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乔玉柔明艳娇媚，楚良娣温婉秀丽。她知道，这是太子的侧妃和良娣，是她未来要共同生活的“姐妹”。

“免礼。”她端出太子妃的仪态，声音温和，“两位妹妹有心了。”

乔玉柔抬起头，目光在陆清怡脸上扫过，眼中闪过嫉妒，但很快掩去，露出得体的笑容：“娘娘初来，妾身特来请安。东宫事务繁杂，娘娘若有需要帮忙的，妾身愿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在宣示自己对东宫事务的熟悉。陆清怡听出来了，但只是微笑：“有劳妹妹费心。本宫初来乍到，确有许多不懂之处，日后还要向妹妹请教。”

杨御初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他看出来了，乔玉柔这是要给清怡下马威。他正要说话，陆清怡却轻轻拉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插手。

这是女人之间的事，她要自己应对。

请安的路上，陆清怡与乔玉柔、楚良娣客气地交谈着，姿态从容，不卑不亢。杨御初看着，心中欣慰——他的太子妃，不仅才貌双全，更有处事之能。

坤宁宫内，帝后早已等候多时。

陆清怡行了大礼，敬了茶。皇后接过茶盏，温声几句勉励，赏了不少。

景和帝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亦赏了厚礼。

请安毕，帝后留太子说话，让陆清怡先回东宫。走出坤宁宫时，陆清怡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今往后，她就是太子妃了。这条路上有荣耀，也有荆棘。她要走稳每一步，为了自己，也为了……她昨夜成为她丈夫的那个少年。

夏日的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陆清怡深吸一口气，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新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