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旧主之子(1 / 2)骑砍:太平年从弑父开始问鼎天下首页

庞德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荒原,黄沙漫天,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骑在马上,手里提着截头大刀,刀刃上的血被风吹干了,一层一层往下剥。

前面有个人。

骑白马,穿银甲,手里一杆亮银枪。

那个人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年轻的脸,眉目英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他爹。

庞德想喊他的名字。

但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风把那个人吹散了。

……

庞德醒了。

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营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李虎翻身的声音。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是泾州的晨雾。

他又做那个梦了。

不是第一次。翻六盘山的时候做过一次,看到祁连山的轮廓,当天夜里就梦到了。打拓跋部的前一晚也做过,梦里是一座城,城墙很高,护城河的水是红的。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跟主公说过这句话。主公当时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庞德站起来,穿好铁甲,把丈八长矟从墙角拿起来,推门出去。

……

大军回泾州已经三天了。

张式忙得脚不沾地。六百三十匹战马要安置,一百七十副铁甲要入库,伤兵要安排郎中,阵亡的八十七人要造册发抚恤。他抱着算盘从马厩跑到军械库,从军械库跑到粮仓,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

六百三十匹马,每天光草料就要吃掉……他拨了几下算盘,脸色一变,主公,咱们的草料撑不了一个月。

张怀素坐在帅府正堂,看着面前的文书。

跟野利部买。

又买?张式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上次买盐就花了不少银钱——

这次不用银钱。用铁锅换。

张式愣了一下,拨了几下算盘,脸色好看了一点。

铁锅……倒是还有库存。

张怀素没理他。他在等一个人。

系统提示说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

午后,泾州西门。

守门的牙兵看到一个人从官道上走过来。

一个人。没有马,没有随从,没有行李。

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横刀。袍子洗得发白,但干净,没有补丁。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像普通人走路,像骑马的人下了马在走路。步子大,腰挺得直,肩膀不晃。

守门牙兵拦住他。

干什么的?

那人抬起头。

牙兵愣了一下。

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唇薄,下巴尖,五官生得极好看,好看得不像个武人。

但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是长得不好看,是眼神不好看。冷,沉,像一潭死水,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个东西。

找张怀素。

牙兵的脸色变了。

你说谁?

张怀素。彰义军节度使。那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在等我。

牙兵手按上了刀柄。

大帅的名讳也是你叫的?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牙兵,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牙兵被他看得发毛,正要叫人,身后传来马蹄声。

张怀素骑马从城里出来了。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看着那个灰袍年轻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张怀素翻身下马。

你来了。

灰袍年轻人微微低头。

马梦,见过主公。

声音不卑不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怀素打量了他一眼。

系统面板上写的是扶风马氏,西凉锦马超。面前这个人,确实配得上这个字——就算穿着一件洗白的旧袍子,站在灰扑扑的城门口,也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跟我进城。

……

帅府后院。

张怀素让人备了茶和干粮。马超——现在叫马梦——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碗,没喝。

他在打量这个院子。

不大。一棵老槐树,几块青石板,墙角堆着几捆干草。简陋得不像一个节度使的府邸。

你知道自己是谁。张怀素开口,不是问句。

马梦放下茶碗。

知道。

知道多少?

马梦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背一段别人的履历,我父亲叫马腾。我有一个弟弟叫马休,一个弟弟叫马铁。

他顿了顿。

他们都死了。

张怀素没接话。

我记得很多事。马梦——马超——抬起头,看着张怀素,但像隔着一层雾。有些事很清楚,有些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比如?

我记得潼关。记得渭水。记得我追着一个人跑了三天三夜,他割了胡子才逃掉。

张怀素的嘴角动了一下。

割须弃袍。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