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起火了(2 / 2)穿成恶毒后娘,四个白眼狼首页

他低下头,往坑里又添了一根柴。

天黑的时候,第一池灰水熬完了。

苏晚把三个新胰子码在灶台上,晾着。

三个,加上炕洞里藏的七个,一共十个。

离三十个,还差二十个。

还有九天。

苏晚坐在灶膛边,把账本摊在膝上,拿起炭条。

她写到一半,停住了。

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很轻,是脚步,踩在土上,"沙沙"的。

从东厢房那边过来,往灰棚去了。

苏晚把炭条放下。

她没有出去。

她把账本合上,塞进炕洞,然后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月色很淡。

灰棚那边站着个人。

是王金花。

她站在棚子外头,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正踮着脚往棚子里看。

苏晚眯起眼。

那是个油罐子。

苏晚没有推门。

她站在门后,从那道两指宽的缝里往外看。

月色很淡,被一层薄云滤过,落在院子里是灰白色的。

灰棚那三个字,其实是她自己刻在一块木板上的,在暗里只能看见个轮廓。

王金花就站在那个棚子跟前。

她踮着脚,脖子伸老长,往棚子里瞅。手里的油罐子拎在身侧,罐口用布塞着,可那股油味还是飘过来了。

隔着半个院子,混着夜里的凉气,一股子哈喇味。

苏晚认得那只罐子。

大房灶台上那个,粗陶的,肚子上一道裂纹,用铁丝箍了两圈。

里头装的是猪油,老太太熬了半锅,说是留着过年炸丸子。

现在它在王金花手里。

王金花往棚子里看了很久,又回头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

堂屋黑着,只有窗纸透出一点将熄未熄的橘色,是油灯芯烧到了底。

她回过头,把罐口的布揪掉。

苏晚的手在门框上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动。

油泼上去的声音很闷。

不是"哗"的那种,是"咕咚"一声,黏的,稠的,像一摊烂泥摔在木头上。

接着是火柴划过的"嚓"。

那一声在夜里特别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先是一小簇,蓝的,贴着枯枝爬。

爬了两寸,忽然就黄了,然后"轰"的一下,整个棚子里的干柴全醒了。

火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了一下。

东厢房的窗纸被映成了橘红。

院墙上那排干辣椒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土墙上,像一排鬼影子。

热。

苏晚隔着半个院子都感觉到了那股热,扑在脸上,干燥的、带着焦味的热。

火舌舔上棚顶的茅草。

茅草是干的,一沾就着,"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接着整片顶子都烧了起来。

烟起来了。

先是白的,很快转成黑的,一团一团往上滚,滚到半空被夜风一扯,散成一片灰雾,往村子上头飘。

苏晚从门后退开。

她转过身,走到炕边。

四个孩子都醒了。

小草坐在炕上,揉着眼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木头半跪着,一只手撑着炕沿,脸朝着窗户,窗纸上的橘光一跳一跳的。

小花光着脚跳下炕,往门口冲。

"娘!火!"

"回来。"

小花被她一声喝住,站在原地,回头看她,脸白得像纸。

石头已经站到了门口,一只手攥着门闩。

"娘,我出去。"

"别出去。"

"棚子"

"棚子里没有东西。"

石头愣住了。

他回过头,借着窗纸上那片跳动的橘光,看着苏晚。

苏晚没解释。

她走到炕沿边,蹲下去,把炕洞里那堆干草扒开。

干草底下,是两个布包。

一个包着碱霜,这三天熬出来的,白花花的,压得实实的,一共六块胰子的量。

一个包着账本。

她把两个包都摸了一遍,确认还在,才把干草重新盖回去。

然后她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乱了。

"走水啦!走水啦!"

是张婶的声音,扯着嗓子在村道上喊。

院门被撞开,刘家媳妇端着一盆水冲进来,水泼上去,"嗤"的一声,腾起一大团白汽。

火没灭,反倒被水汽激得"呼"地窜高了一截。

孙甲首拎着桶跑进来,后头跟着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