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六章 找人主持公道(1 / 2)穿成恶毒后娘,四个白眼狼首页

两个人一桶一桶地往棚子上泼。

李老根光着脚从堂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个水瓢,泼了两下,被烟呛得直咳。

老太太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嚎。

"我的柴啊!我的柴啊!"

王金花站在院子当中,一身睡衣,头发散着,一只手里还攥着块帕子,正往眼睛上按。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起来上厕所,一开门就看见火了!我要是晚一步。"

苏晚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她。

火光里,王金花那张脸一半亮一半暗。

她按着眼睛的手在抖,可那只攥着帕子的手,帕子是干的,一点灰都没有沾。

苏晚看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

火是卯时初灭的。

灰棚塌了。

四根木桩烧成了四根黑炭,顶上的茅草烧光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支着。棚子里那个淋池,三层破缸,被烧得裂了缝,最上头那口整个炸开,碎片散了一地。

坑里的湿灰还在冒烟。

湿灰烧不着。

这是苏晚当初把坑底垫石头、把灰淋湿的原因之一。

刘家媳妇端着最后一盆水,站在棚子外头,看着那堆还在冒白烟的烂泥,忽然"咦"了一声。

"这灰是湿的。"

没人理她。

天开始亮了。

灰白的晨光从东边压下来,把烧焦的木桩照得清清楚楚。

那几根黑炭上还挂着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喘气。

烟往上飘,飘得很慢。

村道上站着一圈人,隔着院门往里看。

张婶在,刘家媳妇在,孙甲首和他儿子在,还有几个早起挑水的。

没人说话。

苏晚是天亮以后才走出去的。

她走到那堆废墟跟前,蹲下去。

焦味很重,茅草烧焦的苦,木头烧焦的酸,还有猪油烧过之后那股腻人的哈喇味。

她伸手,在烂泥里扒了两下。

灰是湿的,一扒一个坑。坑底的水是黑的,漂着一层油花。

油花。

苏晚把手指伸进去,捻了捻。

滑的。

她把手收回来,在衣襟上擦了擦,然后站起来。

她转身往院子中间走。

走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王金花。

王金花正跟张婶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抹眼睛。

说到一半,她看见苏晚看她,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苏晚没停。

她走到台阶前,站住。

"婆母。"

老太太抬起头。

那张脸哭得皱成一团,眼睛肿成一条缝。

"你还敢来!"她尖叫起来。

"都是你!你要是不搭那个棚子。"

"灰棚里的碱呢。"

老太太的嘴张着,卡住了。

"我问您,灰棚里的碱呢。"苏晚又问了一遍。

"什么碱……"

"灰棚是淋水的地方。"苏晚说。

"淋出来的水,我在灶间熬。熬好的碱霜,我收在屋里。"

她顿了顿。

"火里没有碱。"

院子里静了一下。

刘家媳妇"哎"了一声,往苏晚这边看。

苏晚转过身,面对整个院子。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烧的是四根木桩,一棚茅草,三口破缸。"

"木桩是石头从后山砍的,茅草是捡的,缸是碎的。"

"三口破缸,值不了二十文。"

她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本账簿。

她把账簿翻开,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二十一日。灰池一,出水六桶,熬碱三两。"

"二十二日。灰池一,出水六桶,熬碱三两。"

"二十三日。灰池一,出水六桶,熬碱三两。"

她把账簿合上。

"三天的碱,都在我屋里。"

"一把火,烧不掉。"

老太太坐在台阶上,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