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马车排在中段。
秋杏坐在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时而轻撞车壁,睡眠质量却完全不受影响。
官道不平,车厢晃得厉害,林薇毫无睡意。
她靠着车壁,左臂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车帘上。
帘外马蹄声杂乱。
但她分得出哪一匹是他的。
节奏稳,不快不慢,就在左侧,隔了一丈多。
就在外面,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在。
她的手动了动,心有点痒。
想掀帘子,又理智停住。
手动一下又停住。
太医说了不能吹风。他也说了不能掀帘子。
但她就想看一眼,就一眼,自我保证完,手还是伸出去了。
帘角掀起一道缝。
阳光刺眼。
胤禛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腰背挺直。
风掀起他的袍角,只见他轻拽缰绳,马头微侧,轻踱几步就来到了马车边上。
他没看过来,却精准用拿着的马鞭扒拉下她的车帘,车帘随着他的动作掉落恢复原状。
嘚嘚嘚,声音远去了。
——嗯。
——在呢。
林薇看着帘子,缩回角落,怎么感觉有点爹系男友的味道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外面的马蹄声没断过。
中途休息,队伍停在驿站。
秋杏下车打水,林薇坐在车里没动。
帘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苏格格,主子问您伤口可有不适?”
“没有,替我谢贝勒爷。”
苏培盛应了一声,脚步走远。
——他不自己来问?
——也是。
——当着这么多人。
——可不能做的那么明显,要是福晋也就罢了,小格格而已。
下午又走了两个时辰。
林薇困乏,失血没养回来,坐车又颠,浑身酸痛。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暗。
车已经停了。
秋杏推她:“格格,到了。”
林薇爬下车,腰酸腿软的,古代出门真的太痛苦了。
贝勒府侧门,熟悉的青砖墙。
她站在地上愣神。
——回来了,居然就直接回府了么
——这十日过得真快,仿佛做梦一样。什么都没做,又像什么都做了。
坐了一天车,腿软。秋杏扶着她往里走。
路过月亮门,对面走来几个人。
是胤禛身边的小厮,领着马往马厩去。
胤禛已经回了前院。
林薇低头走过。
回到听雨轩。
屋里有积灰。
秋杏忙着擦桌扫地。
林薇坐在床沿发呆。
硬板床,薄褥子,瓷枕头。
她摸上自己的额头。
——他已然亲了我,那回府后......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是,你盼什么你,别多想,也许是那天气氛在那了。
——而且亲完就跑,渣男行为啊四爷。
——满清后宅,未来皇帝,你期望不要太高了,工具人而已,你可别盼着有自行车,进入权利中心,随时会噶的!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给自己洗脑,可不能恋爱脑啊。
接下来两天,一切如常。
早上请安,嫡福晋问了几句围猎的事。
林薇老实答了。
“伤着了?”嫡福晋看见她袖口露出来裹着纱布的手臂。
“回福晋,不碍事,擦伤。”
嫡福晋点头,没多问。
下午,林薇在听雨轩做绿豆糕。
单手操作,有点费劲。秋杏帮着揉面,她负责调馅。
做好一碟,让秋杏送去前院书房。
照例。和以前一样。
秋杏回来带了句话:“贝勒爷说,糕不错。”
“哦。”
——和以前一模一样。
——“糕不错”。
——三个字,不多不少。
——跟热河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