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养了六天,太医说明天可以拆最后一层纱布了。
林薇坐在榻上,左臂伸直,自己歪着头看那道痂。结得不错,颜色暗红,周围的肿消了大半。
——丑是丑了点。
——但四爷说不留疤。
——御药嘛,效果好。
秋杏在外面洗衣服。帐篷里就她一个人。
下午的阳光透进来,照在铺了毡子的地上。她无聊,把包袱里带的桂花糕拿出来啃。
干粮吃了好几天,嘴里没味道。
帐帘掀开。
胤禛进来了。
今天换了件石青色常服,头发束得整齐。下巴上的青茬刮了,看起来精神不少。
——哟,你瞅瞅,你瞅瞅,休息好了就是不一样。
——精神多了。
胤禛看她坐在榻上啃糕点,嘴角沾了碎屑,心里又在叭叭他了。
“换药。”
“今天还换啊?太医不是说明天再拆——”
“最后一次,明天自己弄吧。”
他坐到矮凳上,拿过药箱,拍了拍,示意她。
林薇乖乖把左臂伸过去。这几天这套流程做了六遍,她已经习惯了。
胤禛拆纱布的动作很熟练。本就怕闷到伤口,从昨日起薄薄覆了一层纱布,隐约露出底下的伤口。痂结得很好,边缘泛着粉色的新肉。
他拿棉布蘸了药水,轻轻擦。
林薇看着他低头,睫毛垂着,专注得很。
——每次他给我换药,我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伤口吧。
——别看他的脸。
——看了会心跳加速。
胤禛手上没停。
药膏涂上去,凉凉的。他的指尖从伤口边缘划过,很轻。
“明天拆了纱布,不能碰水,三天。”
“知道了。”
“回京的路上,车厢别掀帘子,风灌进来伤口会裂。”
“哦。”
——他把回程的注意事项都想好了。
——这人是不是天生操心命。
胤禛把新的纱布缠上去。他的手指绕过她的手腕,把布条末端塞进去。
塞好了。
但他的手没收回来。
指尖搭在她手腕内侧,停了两秒。
林薇抬头。
胤禛也在看她。
帐篷里很安静。外面远远传来马的响鼻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灯芯爆了个花,“啪”地响了一下。
林薇被吓了一跳,肩膀缩了一下。
胤禛没动。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收回来,抬起。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下巴上。
指腹抵着她的下颌,轻轻往上托。
林薇被迫抬起头:“?”。Σ(⊙▽⊙a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睛很大,里面映着帐篷里昏黄的灯光。
胤禛低下头。
!!!
嘴唇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
一碰就离开了。
温度留了一瞬。
——。
——……
——他。
——额头。
——吻了。
——我的额头。
林薇整个人定住了。脑子里的弹幕全部卡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胤禛也僵了一下。
他直起身,手从她下巴上收回来。指尖还带着她皮肤的温度。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声,两声。
他不该这么做的,他还是冲动了。
她是他府上的格格,是他的女人。可是她内里不详,一举一动都必须盯着,她和他的未来不知走向。
但刚才,看着她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没忍住,也不想忍。
林薇还是那个姿势,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
——(系统死机中)
——(正在重启)
——(重启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