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宕机)
胤禛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说点什么。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别多想”?他自己都在多想。
他站起来。矮凳被带得往后挪了一下,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早些休息。”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迈出。
步子比平时快。帐帘被他一把掀开,冷风灌进来。
然后帘子落下。
人走了。
林薇坐在榻上,一动没动。
过了很久。
可能是十几息,也可能是半炷香。
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碰到自己的额头。
那个位置。
——他吻了我。
——他真的吻了我。
她的手指按在额头上,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
——不是做梦。
——刚才真的发生了。
——四爷亲了我的额头。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朵烫得能煎蛋。
帐篷外面。
胤禛靠在自己营帐的柱子上。
夜风吹过来,凉。
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胸口的起伏尚未平息。
苏培盛端着茶凑上前,瞅见自家主子立在风口,神色莫测。
“主子?”
“放下。”
苏培盛放下茶,识趣地退了。
胤禛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刚才就是这两根手指,托着她的下巴。
他攥了一下拳,松开。
荒唐。
二十三岁了,打仗不怕,政务不愁,那些弯绕绕的朝堂算计从没让他失态过。
一个小格格,吓得他落荒而逃。
帐篷那边没有声音传过来。隔了二十步,太远了,听不见她的心声。
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骂他?怕他?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一夜。
林薇躺在榻上,翻来覆去。
左边,右边,仰着,趴着。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刚才那一下。
——下次,是不是就不是额头了?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二十步外。
胤禛躺在自己的榻上。
眼睛睁着,看着帐顶。
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苏培盛进来伺候洗漱。看见主子的黑眼圈比前几天还重,嘴角抿着。
“主子,今日启程回京。”
“嗯。”
“苏格格那边,要不要奴才去传话——”
“不用。”
胤禛拿起帕子擦了把脸,语气硬邦邦的:“让她跟着车队走就行。”
苏培盛应了,退出去。
收拾营帐。装车。
林薇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胤禛已经骑马走在前头了。
隔了很远。
她爬上马车,缩在角落里。
秋杏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回京了。
——回到府里。
——还是要天天见面的。
——见了面……
——怎么办。
她摸了一下额头。
那个位置,好像还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