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吻真的只是……?
——脑子抽了?一时冲动?
第三天。
林薇去花园散步。
左臂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了一道浅浅的粉痕。
走到香樟树底下,对面来了人。
胤禛。
一身石青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
两人面对面,隔了五步。
林薇停下来,行礼:“贝勒爷。”
胤禛也停了。
“伤好了?”
“好了,多谢贝勒爷。”
“嗯。”
安静。
——他看我了,没有后续问话
——终究还是我自作多情?
胤禛站在五步外,听得很清楚。
他移开视线:“以后少去矮树林那种地方。”
“哦。”
风吹过香樟树,叶子哗哗响。
胤禛抬脚,从她身边走过。
袖子几乎蹭到她的袖子。
一寸的距离。
——他的衣服有熏香味。
——和热河帐篷里一样的味道。
——完了,我好像形成条件反射了。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那天晚上。
胤禛走出去三步,脊背微僵,他这几天反复琢磨,下不定决心又努力控制自己不靠近。
他加快脚步往前院走,带着落荒而逃的味儿。
终于走出她的视线,在一个转角站住了
手里的书卷被无意识的攥出褶皱,自己这是紧张了?
他松开手,展平书卷,继续走。
当天晚上。
林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个额头吻而已,人家也许只是安慰受伤的下属。
——上司安慰下属,很正常的操作。
她又翻了个身,抓抓抱枕。
——才怪。
——哪个上司用嘴唇安慰下属啊!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半天,又掀开透气。
盯着窗户纸上的月光。
——那就忘了吧。
——他不提,我也不提。
——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说清楚过。
——他听我的心声,我猜他的意思。
——一直都是这样。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秘密,多了点暧昧。
——玩儿暧昧谁不会啊,那短剧,那爱情片,看的太多了,学也学会了。
她闭上眼睛,手压在额头上,细细抚摸那个位置。
她翻了最后一个身,面朝墙壁。
——暧昧能维持多久呢?
——这种不说破的关系。
——看谁忍得住,我反正能忍住,毕竟关系我的狗头命运。
——那万一……
——万一哪天他又亲我呢?
——下次要不是额头了呢?
她把脸使劲往枕头里怼,那是他的问题,是他忍不住了,主动权一直也不在自己手里,还是听天由命。
前院书房。
胤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公文。
苏培盛进来添茶,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没敢说话,安静退下。
胤禛盯着跳动的烛火,指节抵在桌案边缘。
今天在花园里,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差点伸手。
差一点。
收回来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凉的,喝一大口,败火。
她说“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那天晚上”。
那他呢。
他不需要闻什么味道,每天闭上眼就能想起来。
指尖的触感。
她抬头看他时眼睛里的光。
胤禛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
——不是时候。
最起码现在不是。
再等等吧,他的耐心一直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