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孟荷最近的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可孟荷的身子已经彻底失了力气,头歪向一侧,面纱下的脸色惨白如纸。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一人托着孟荷的背,一人赶忙去搬锦凳,还有两个伸手想替她拭汗,层层叠叠的人影将她裹在中间,闷热的气息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孟荷只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一股酸腐的味道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想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可周围人身上的熏香与热气交织,钻得她鼻腔发酸,终究是忍不住,偏头对着地面干呕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直呕得头晕眼花,连腰都弯成了弓状。
“快!快传太医!”太后见她这般模样,惊得拍着扶手站起身。
太监刚要转身,孟荷却猛地抬手按住身旁宫女的手,撑着锦凳勉强直起身子,摆了摆头,“我没事,只是暑气上头,歇会儿便好。”
话落,元嫔便从席位上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半遮的脸上,眼底划过一丝精光,“郡主脸色这般难看,站都站不稳,怎会只是暑气上头?瞧着跟我怀大公主时情况一般无二。”
元嫔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眼底的探究几乎要穿透那层薄纱,她早觉孟荷举止间透着古怪,今日这突发的状况,正好让她寻了个探究究竟的由头。
孟荷心头一凉,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元嫔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些什么?
孟荷脑海里一片混乱,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元嫔娘娘多虑了,我当真无事。”
若是真让太医当众诊脉,她有孕一事岂不是会尽数暴露?
“太后娘娘,郡主这模样看着实在不妥,还是让太医瞧瞧才放心。”
黎贵妃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目光却在孟荷的面纱上打了个转,显然也想借着太医诊脉,探探孟荷的底细。
丽妃也立刻附和,柔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是啊太后,元嫔说的是,常宁郡主金枝玉叶,若是真因暑气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太医看一眼,咱们也都能安心。”
两人一唱一和,御花园里的目光尽数聚在孟荷身上,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这时,沈均则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瓷盏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行了,李福德!”
候在一旁的李福德连忙躬身:“奴才在。”
“让人扶常宁郡主下去歇着。”沈均则的声音不容置疑,独属于帝王的威压让众人心里一惊。
李福德应声:“奴才遵旨!”
太后见状,对着孟荷摆摆手:“荷丫头,你便去偏殿歇歇吧。”
黎贵妃和丽妃听得这话,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违逆皇帝和太后的意思,只能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