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种情况,孟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借着宫女的搀扶勉强站起,对着太后和沈均则福了福身,便被一左一右扶着朝着偏殿走去。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御花园的拱门后,沈均则便站起身,对着太后躬身:“母后,儿臣政务繁忙,选秀之事便劳烦母后定夺,儿臣先回御书房了。”
太后知道他本就无心选秀,也不挽留,只是叮嘱:“你去吧,忙政务也要注意休息。”
“儿臣晓得。”沈均则颔首,转身便带着李福德等人离开了御花园。
孟荷被宫女扶进偏殿,殿内摆着冰鉴,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宫女很快端来一盆微凉的井水,绞了帕子递到她手边,又将另一块凉帕敷在她额头上,轻声道:“郡主先歇会儿,太医一会儿便到,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了,务必让太医给您瞧瞧。”
“不用……”孟荷握着凉帕的手一紧,正想开口说不必劳烦太医,殿门便被轻轻推开,沈均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淡声问:“不用什么?”
孟荷心头一慌,连忙撑着锦凳想要起身行礼,沈均则却抬手阻了她的动作,语气淡然:“用不着这些虚礼,你拖着病体行礼,母后若是见了,又该心疼了。”
孟荷讪讪地收回手,垂着头坐在锦凳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里的忐忑如同翻涌的潮水,陛下怎么会突然跟来?
正思忖着,李福德在殿外躬身禀告:“陛下,太医到了。”
一瞬间,孟荷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脑海里飞速琢磨着避开诊脉的法子,可此情此景,她又能如何?
沈均则没看她,只是朝着殿外扬了扬下巴,“让他进来,给郡主诊脉。”
太医连忙躬身应是,捧着药箱走到孟荷面前,恭敬道:“郡主请坐,老臣为您把把脉。”
孟荷的动作慢得像被灌了铅,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一遍遍想着对策,难道今日真的避无可避,怀孕就要这么暴露了?
太医见她不动,便伸手想去搭她的手腕,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孟荷猛地抽回手,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结巴:“我……我真的没事,就是暑气上头,歇会儿就好,不麻烦太医了。”
沈均则的眉头瞬间蹙起,墨色的眸子里凝着疑惑,她不过是暑气侵体,为何会这般抗拒太医诊脉?
沈均则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不必多言,即刻为郡主诊脉。”
孟荷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往旁边躲,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让她挣不脱。
她猛地抬头,撞进沈均则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惊得瞪大眼睛,指尖都在发颤。
“你躲什么?”沈均则的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愠怒,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下的颤抖。
孟荷只觉得心如死灰,手腕被他牢牢按着,退路被彻底堵死,今日这关,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太医见状,连忙上前,将手指搭在孟荷的腕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