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黎贵妃、丽妃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孟荷亦随着众人屈膝,心头却泛起一丝诧异:陛下明明说过今日政务繁忙,不会来选秀,怎的突然赶来了?
沈均则身着龙袍,步履沉稳地走过来,目光先是扫过太后,温声说了句“见过母后”。
太后摆摆手,“你来了正好,替你选人,你自己瞧瞧吧。”
沈均则的视线便落在了选秀台上的黎月姣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黎月姣感受到沈均则的目光,不由得屏住呼吸,脸颊泛红。
沈均则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片刻,又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孟荷脸上那层薄纱上,眸色深了深,才淡淡开口:“选秀之事,本就是母后操持,儿臣不过是来凑个热闹。”
太后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不必在意:“你这孩子,这些姑娘可都是为你选的,哪能说是凑热闹?瞧瞧黎贵妃的表妹,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顺,你觉得如何?”
沈均则没接话,只是端起太监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黎贵妃见状,心下咯噔一下,连忙替黎月姣求情:“陛下,月姣性子怯生,今日怕是见了陛下,紧张得连礼数都快忘了。”
黎月姣顺势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沈均则一眼,那双眼眸里的柔媚与孟荷的清亮截然不同,却又因容貌的相似,让沈均则的眉峰又蹙了几分。
“选秀大殿之上,见了朕竟还愣神,如此不知礼数,你父母就是这般教女儿的?”
沈均则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砸在黎月姣心上,那股威压让她身子一颤,瞬间脸色惨白,忙不迭屈膝跪地,慌乱地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带着哭腔:“臣女黎月姣失礼,望陛下恕罪!”
黎贵妃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走到沈均则面前,福身求情:“陛下息怒,月姣今日是第一次见陛下,一时紧张才失了态,并非有意失礼,还请陛下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丽妃竟也柔柔开口:“陛下,黎小姐看着年纪小,又是头回经历这样的场面,紧张也是难免的,陛下莫要动气。”
这话一出,御花园里顿时一片死寂,众人皆是满脸诧异。
谁都知道黎贵妃和丽妃向来是面和心不和,明里暗里没少争斗,今日丽妃竟会替黎月姣说话,实在是出人意料。
孟荷站在太后身侧,指尖微微一顿,心头同样泛起疑惑。
元嫔坐在席位上,抬眼看向丽妃,眼中亦是诧异。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御花园里,热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秀女们额角都沁出了汗珠,连一旁侍立的宫人都忍不住悄悄抬手扇着风。
孟荷也觉得闷热难耐,取了帕子轻轻擦拭着额角的薄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均则,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丝毫不受暑气影响。
太后看着这诡异的安静场面,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罢了罢了,些许小事而已,哀家做主,便将黎月姣留下吧。”
沈均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母后定夺便是。”
得到沈均则的应允,太后松了口气,对太监道:“给黎小姐赐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