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肤膏乃是西域来的贡品，整个皇宫里统共也就得了十瓶不到，此前陛下赏了郡主两瓶，如今又要再送，大半的存货竟都要落到郡主手里了。

李福德悄然抬眼，用余光打量着站在晨雾中的两人。

陛下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目光落在常宁郡主脸上时，他却感觉少了几分面对旁人的冷冽。

他心中愈发笃定，陛下对常宁郡主，怕是愈发不一般了。

李福德压下心头的思绪，躬身退下。

御花园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晨雾缭绕在两人身侧。

沈均则看着孟荷依旧微垂的脑袋，忽然开口，“你满脸的斑，最近少见母后，免得她心疼。”

孟荷一噎，陛下可真是孝顺，看来她这次还是沾了太后娘娘光。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元嫔牵着沈婧谣的手，款款走了过来。

两人皆是盛装打扮，元嫔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簪着珠花，沈婧谣则穿了件石榴红的小袄，脸上带着几分娇纵的稚气。

“臣妾参见陛下。”元嫔见到沈均则，连忙拉着沈婧谣屈膝行礼，声音温婉，“臣妾正带着婧谣去给陛下请安，没想到竟在此处撞见了。”

沈婧谣也跟着福了福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孟荷脸上，待看清那满脸的红斑时，吓得往后一缩，失声尖叫：“啊！好丑！鬼啊！”

声惊呼在晨雾中格外刺耳，孟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元嫔又惊又怒，连忙伸手捂住沈婧谣的嘴，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孟荷露出歉意的笑容：“郡主恕罪，婧谣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失言，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孟荷本想当作没听见，可一想到乔宛此刻还躺在太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而这一切和眼前这对母女脱不了关系，心头的火气便再也压不住。

她抬眼看向元嫔，顺着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元嫔娘娘，大公主虽是孩童，却也该知晓宫廷礼仪，这般大喊大叫，实在有失身份。”

元嫔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她会顺水推舟指责自己女儿，心中暗忖，她怕是觉得自己得了陛下的看重，连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沈婧谣嘟着嘴，不满，“本来就很丑啊，父皇，我都吓到了。”

沈均则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婧谣身上，语气冷冽：“沈婧谣，不得无礼。”

沈婧谣见沈均则动了怒，吓得不敢再挣扎，乖乖地被元嫔拉着。

元嫔连忙打圆场：“陛下息怒，婧谣只是一时害怕，并非有意冲撞郡主。臣妾回去后，定会好好教导她。”

她转头看向孟荷，再次致歉，“郡主，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一个孩子计较。”

孟荷看着元嫔虚伪的笑容，心中冷笑，却也知晓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

她对着沈均则屈膝行礼：“陛下，臣女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走，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沈均则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转头看向元嫔和沈婧谣，“元嫔，这是第二次了，朕不想再从大公主嘴里听到类似的话。”

“你还有一次机会，若是教不好，便换个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