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哥已经领着船把式泼水救火,大船小船被惊醒了,赶紧加入救火的队伍。
姜巧大声道:“先断火源!别让火上了底舱。”
一船军粮都在下头!
好在,只有她这一船上着了火。
其它船上都还好。
随风飞身抄起湿毡子往火头上一压,又踹开几扇舱门断了风路,这才把窜起的火势压了下去。
等扑灭时,那舱鱼干已烧去了小半,船舷裂开一道口子,正汩汩往里灌水。
姜巧蹲下来,就着火光细看那道裂口。
那口子不是意外撞的,是被人拿刀背硬楔进去、又反过来撬的,分明是存心凿船。
这不是普通的贼人,是得了她船路底细的内行,铁了心要叫这批粮到不了前头。
姜巧闭了闭眼,把心头的火硬压下去。
她没慌。
天大的事,慌也没用,得先想活路。
她起身,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往前的官道水路,已经被人盯死了,再走,只怕几首船都要给人家烧个精光。
可她手上,不是没有别的路。
她召集柳娘,正哥,他们一起过来商量。
这些人都是她走水路上最大的底牌。
柳娘指着地图,果断道:“夫了,咱们要改道了。不能走官水了,走青石湾那条支流,从后山水路绕过去。”
正哥愣了愣,旋即点头:“不仅要改道,还要分头行动才有希望把粮草运过去,我们几首船一起走,目标太大……”
随风道,“说得正理,暗中人把我们盯上了,如果能送一船物资过去,都是能救急的,不能全想全送出去!我们船多,分头行驶时,可以做幌子,部分船上装石头,不装粮,沉水深,引开部分敌人……”
各施其计。
姜巧听完,“可以,按你们说得办!我的船上装石头,我来引开他们最适合。”
没有办法了。
只能靠她来吸引火力了。
当夜,姜巧的船便悄悄掉了头,摸进青石湾那条荒凉的支流。
河道窄,水又浅,船吃水深,走得极慢。
正哥掌着舵,一夜没合眼。
随风守在船头,手按在刀柄上,大船小船他们跟别的船去了。
他们还小,姜巧不想让他们涉险。
改道青石湾,走了两日,河岸越来越荒。
芦苇比人还高,两岸静得吓人,可偶一抬眼,却能看见岸边草棵子里,有人影一闪而过,是探哨。
她吸引火力,确实暗中的人跟她来了。
希望其它几船能平安送达。
姜巧的心都提起来了。
第三日清晨,江面忽然窜出一条快船,横加速度拦在他们前头,船上撞出一条条蛮语咒骂。
紧接着,两旁苇荡里呼啦啦涌出十来条小船,把姜巧的大舸围了个严实。
是南蛮军!
竟然是南蛮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