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脚步,回到侯府。
书房的门关着,茯苓站在门外。看见阮仪回来,她点了点头:“进去吧,小姐在等你。”
阮仪推门进去。
叶婉君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一封公文。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阮仪手中的点心盒上。
“买回来了?”
“是。”阮仪将点心盒放在书案上,“福瑞斋的桂花酥,红纸盒装。”
叶婉君放下公文,伸手解开红绳。她的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打开盒盖,桂花酥的甜香飘散出来,混合着书房的墨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她拿起一块点心,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阮仪。
“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阮仪垂手站着,心跳如鼓。
叶婉君咬了一小口点心,细细咀嚼。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桂花酥,”她忽然说,“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
阮仪抬起头。
叶婉君的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种阮仪看不懂的东西。
“包装纸,”叶婉君放下点心,拿起盒子,对着窗外的光,“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阳光透过红纸,照在她的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阮仪看着那盒子,看着叶婉君对着光仔细端详的动作,忽然明白了——这盒点心,根本就不是叶婉君想吃。
这是一个测试。
或者说,这是一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姐,奴婢在回来的路上,发现这包装纸内侧……好像有字。”
叶婉君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阮仪。目光锐利,像刀锋。
“什么字?”
“奴婢只看到几个模糊的字,”阮仪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北营’、‘粮’、‘延迟’、‘腊月前’。”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鸟鸣声忽然停了,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像潮水,一阵阵涌来。
叶婉君放下盒子,站起身。她走到窗边,背对着阮仪,看着窗外那几株青松。阳光照在她月白色的常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许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你确定?”
“奴婢确定。”阮仪说,“对着光能看到痕迹,是用米汤写的。”
叶婉君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得像潭水。
“这件事,”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包括茯苓。”
阮仪心中一凛:“是。”
叶婉君走回书案前,坐下。她拿起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酥,看了片刻,又放下。
“你做得很好。”她说,“回去吧。明天继续整理账册。”
“是。”
阮仪行礼,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廊下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走下台阶,穿过院子。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走到西厢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窗户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阮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