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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茯苓来了小库房。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簪,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干练。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
“阮儿,账册整理得如何了?”茯苓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阮仪起身行礼:“茯苓姐姐。已经按年份分类完毕,正在核对各项目间的关联。”
茯苓走到长桌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翻页时几乎没有声音。
“小姐让我来看看。”茯苓放下账册,目光落在阮仪脸上,“三日后要交上个月账目的简报,你可有头绪?”
“有的。”阮仪从桌上拿起另一本册子,“这是奴婢整理的框架。”
茯苓接过,翻开。册子上用炭笔绘制了简单的表格,将上个月的支出分为“固定开支”、“可变开支”、“特殊开支”三大类,每一类下面又细分了具体项目。表格右侧还有一栏“备注”,记录了一些异常数据。
茯苓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你想出来的?”她问。
“是。”阮仪垂下眼帘,“奴婢觉得这样分类,更容易看出问题。”
茯苓没有立刻说话。她继续翻看册子,目光在“备注”栏停留了很久。那里记录着几个疑点:小厨房的炭火消耗比上月增加两成,但天气并未明显转冷;书房用的宣纸,本月消耗量是上月的三倍,但小姐最近并未大量书写。
“这些……”茯苓抬起头,“你都核实过了?”
“奴婢核对过库房出库记录,确实如此。”阮仪顿了顿,“不过,也可能是正常波动。奴婢只是记录下来,供小姐和姐姐参考。”
茯苓点了点头,将册子放回桌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做得不错。”她说,“不过,在侯府做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要心里有数。”
“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茯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侯府里人多眼杂,你刚升上来,盯着你的人不少。翠浓虽然去了浆洗房,但她父亲还在外面。”
阮仪心中一凛:“谢姐姐提醒。”
茯苓转过身,看着她:“小姐让你看往来的书信和礼单,是信任你。但这些东西,涉及侯府与各府的关系,甚至涉及朝堂,你要格外小心。”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放在桌上:“这些是小姐与京郊军营往来的普通文书副本,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格式和内容。记住,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去。”
“是。”
茯苓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