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险中求机,账目入手2(1 / 2)一品丫鬟:凤仪天下首页

刘婆子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拿出一本边缘卷曲、封面油腻的册子,随手扔给阮仪:“喏,就这个。小心着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阮仪双手接过。册子很沉,纸张粗糙,入手有种黏腻感。她翻开第一页,一股陈年的油烟味和墨臭味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最简单的流水记账法,但记得一塌糊涂。

“三月初五,支钱两吊,购鸡两只,豚肉十斤,菜蔬若干。”

“三月初六,支钱一吊五百文,购鱼五尾,豆腐……(后面涂改)”

“三月初七,支钱……(墨迹晕开)购……(空白)”

日期跳跃,品名模糊,数量单位混乱,“若干”、“些”、“一批”这样的字眼随处可见。同一品名前后单价不同,同一日期的采购总金额与后面零星记录的物品价格总和明显对不上。还有大量涂改、添补的痕迹,有些地方墨色新旧不一,显然是事后补记。

阮仪只快速翻看了几页,心中便已了然。这哪里是账本,这根本就是一本为中饱私囊量身定做的“糊涂账”模板。漏洞百出,肆无忌惮。

她合上账本,对刘婆子道:“奴婢需要一处安静地方,仔细核对。”

刘婆子挥挥手,指着厨房后院堆放柴火的一个狭窄角落:“就那儿吧,别耽误干活就行。”

那角落阴暗潮湿,堆着劈好的木柴和散落的煤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阮仪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当凳子,将账本摊在膝上,又从柴堆里捡了一根烧焦了半截的细木棍当笔,在地上找了些相对干净的浮土抹平一小块地面,权当草稿纸。

她没有立刻去逐条核对那些混乱的记录,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前世那些财务报表、会计科目、复式记账的法则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她需要先为这个小厨房建立一个简单的财务模型。

收入:每月公中拨付的固定采买银钱(需从账本零星记录和记忆中推断大概数额)。

支出:食材采购(肉、菜、米、油、盐、酱、醋等)、燃料(柴、炭)、器具损耗(锅碗瓢盆补充)。

关键点:核对采购数量与厨房实际消耗是否匹配;核对采购单价与市价是否相符;查找重复记录、虚报数量、涂改金额等痕迹。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文字和数字,在她眼中开始自动归类、排列、对比。

“三月初十,支钱三吊,购精米两石。” 阮仪指尖划过这行字。精米市价每石约一吊二百文到一吊五百文,两石最多三吊,账目金额处于上限,但勉强说得通。她记下。

“三月十二,支钱两吊五百文,购鲜笋一批,春韭若干。” 问题来了。“一批”是多少?“若干”是多少?没有数量,单价更是无从谈起。两吊五百文买笋和韭菜?这个季节的笋……她努力回忆“阮儿”记忆里街市的物价,这价格高得离谱。可疑。她在地上用木棍画了个圈,标注“虚高?无数量”。

“三月十五,支钱四吊,购豚肉二十斤,活鸡六只,鲜鱼十尾。” 阮仪快速心算。猪肉市价每斤约五十文,二十斤一吊;活鸡每只约一百五十文,六只九百文;鲜鱼大小不一,均价按每尾八十文算,十尾八百文。总计约两吊七百文。账目支出四吊,多出一吊三百文。她目光一凝,仔细看那行字,“豚肉二十斤”的“十”字,墨迹似乎比周围浓一点,笔画也略显生硬。是“十”改“二十”?还是“二”改“二十”?她记下“单价不符,数量可疑涂改”。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后院的光线逐渐昏暗。阮仪完全沉浸在了数字的世界里,后背的疼痛、腹中的饥饿、周围的嘈杂似乎都离她远去。她依靠着强大的心算能力和逻辑分析,将一本糊涂账慢慢拆解、重组。地上用木棍划出的痕迹越来越多,有些是数字,有些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她发现了至少五处明显的单价高于市价三成以上的采购记录,涉及猪肉、鸡蛋、时鲜蔬菜。发现三处日期接近、品名雷同的采购,疑似重复记账。最离谱的一处是“三月二十,支钱五吊,购山珍海味若干,宴客用。” 没有具体品名,没有数量,五吊钱就像扔进了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而记忆中,那几天府里似乎并没有大宴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