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回到宁城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他掀开帘子跳下来,王大彪早就带着人在城门口等着了,见他回来,快步上前。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王大彪瞪着智慧的大眼珠盯着白胜雪。
白胜雪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疲惫。这几天连着赶路,屁股都坐麻了,但脑子里却是一点没闲着——女帝那张委任状,他得想办法利用起来。
"大彪,先回去。城墙该修补的地方随时修补,别有什么问题。"他边走边看县里的城墙。
"好的!"王大彪憨憨的说道:"嗯,老刘说过这件事了!"
进了县衙,他直接把张岩,花心和刘师爷都叫到了正堂。刘师爷进来的时候,看着黑眼圈又重了不少——老刘自从跟了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老刘,坐。"白胜雪倒了杯水递过去:"先说正事。我这次从京城回来,升了官,商造局,正五品,以后所有新式器物的生产、铺货、定价,都有了名头了,不用担心被别人告了。"
刘师爷,花心全都一脸懵逼。
老刘愣了半天:"老、老爷……正五品?直接跳到正五品?"
“不是跳,县令还是我当,宁城县还是我管。”
张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老爷,正五品?那不是和知府……"
花心看向白胜雪:“老爷,这中间差着七级呢,七级啊……正常升迁,快则十几年,慢的话,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啊。”
说完后花心就愣住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他父亲以前就是户部侍郎,因此他更能明白五品官的含金量。能一口气让白胜雪跳到五品官,这背后的实力得恐怖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没那么夸张,就是个商业方面的管事,有了这么名义,咱们宁城出产的所有新品,都合法化,更正规一些,毕竟有算是有朝廷背书了不是吗。”
王大彪全程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的概念里,五品官,还不如一只烧鸡来的实在。
老刘深吸了一口气:“老爷,那您就能直接和州府对话了呀,这回咱们腰杆可就硬了不少了。”
"嗯。"
张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正五品,比知府只低半级,而且商造局这名称他从来没听过,应该是直接对朝廷负责的吧。
白胜雪没工夫让他们消化太久,拍了拍手:"接下来要做的事多。第一,建厂。"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张县城草图从墙上摘下来,铺在桌面上。
"东门外那片空地,比较平整,离河比较近,取水方便。"他手指点着草图上几个位置:"眼镜厂建在靠北的位置,自行车厂建在南边,中间留一片空地当做仓库区。厂房用砖木结构,屋顶加高,透光要好——眼镜厂里磨镜片需要亮堂,外围加装高墙,和城墙一样的城墙。"
刘师爷眯着眼看了看:"老爷,这样的话,得花多少钱啊?"
"先花我的份子钱,钱的事不要在意,咱们是能花就能赚来。厂子不能等。明天就去找石匠和木匠,工钱照旧,管两顿饭。人手不够就从流民里挑,手脚利索的优先。"
"流民……"刘师爷皱着眉:"县城里现在还有两百多号流民,没活干,每天就蹲在城隍庙门口等着施粥,眼巴巴地盼着别饿死。"
"所以第二件事——安置他们。西门外那片空地,整理出来,建房子。"
老刘有点懵:"建房子?给流民?"
"不然呢?让他们继续蹲在城隍庙,那他妈早晚得出乱子吧?"白胜雪瞪了老刘一眼:"每户一间,砖墙瓦顶的。巷子留宽点,中间留个空场当井台。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宁城小区,周边什么都别建,全部都留出来,外围全部加装上墙体,比城墙还高的墙体。"
"宁城小区……这名字,挺别致啊,为什么叫小区啊?宁城,却是够直白的。"
"直白点好,小区就是居住区,老百姓听得懂就行。"白胜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建房的同时,把学堂也建起来。就在小区东边,整几间大屋,请几个先生。宁城县所有孩子,不管贫富,免费上学。"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花心嘴巴微张。刘师爷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地上,张岩也懵了。
"免、免费?"刘师爷弯腰捡起笔:"老爷,之前你提过,但是这……这得花多少,县库的银子不能这么造啊……"
"花多少我出。"白胜雪白了老刘一眼:"老刘,你不能这么抠门,你好好算算账——流民安置了,有地方住有活干,不用每天蹲着等救济,这就是最方便且便宜的维稳。而且这样他们就不会闹事,学堂建起来,孩子们识了字,以后厂子招工也方便,而且不用总是重新教。"
他跟了白胜雪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人花钱的逻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省钱是为了存钱,这人花钱是为了赚更多钱。老刘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第三件事。"白胜雪继续说,"敬老院。"
"……敬老院?那是什么?"
"对。县城里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没有子女的、没有亲戚的、没人管的,全都收进去。"白胜雪手指敲着桌面:"还有以前当过兵的老兵,打过仗落了一身伤的,回来没家人没抚恤的,流落街头的——这些人也收。管吃管住,也是全部都免费。"
正堂里又安静了。
这回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他们谁没见过那些老兵——城门口偶尔蹲着个缺胳膊的,冬天冻得缩成一团,没人管没人问,甚至最后还有流落街头要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