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花心声音低了很多:"这敬老院,开销也不小啊。"
"开销再大咱们也得干。"白胜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但你们想想,这些老人和老兵要是没人管,冻死一个,县城里就多一项事。与其到时候花银子打点,不如现在花银子养着。而且——"他目光扫过三个人:"老兵们虽然打不动仗了,但也可以给他们安排点轻松的活,让他们在小区里帮着看门巡夜,比雇外人放心吧,他们为了宁城才落下的残疾,他们奉献过了,所以,该我们养他们了,当然雇他们还是一样要给钱的。"
花心看着白胜雪:"老爷,您这做法……属下服了。"
"少拍马屁了。”
第四件事——蜂窝煤全面铺开。之前只在县城里卖,现在往各州府铺货。花心,张岩,老刘,你们安排人,分成五组,每组跑两个几个县或者一个州府,带着样品直接找当地脚行和米行谈代销。"
"代销?"
"对,他们出店面我出煤,利润四六开,他们六我四。别心疼那六成,铺开了量起来,四成也够赚。关键是先把渠道占住。"
王大彪咧嘴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大牙:"好嘞!"
"自行车和眼镜走同样的路子。眼镜先送各州府书院试用,自行车找跑长途的脚行老板试用。"白胜雪把委任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正五品商造局主事。从今往后,宁城县不只是一个县——我要让它成为整个天启帝国新式器物的起点。"
烛光映在纸上,玉玺的红印像鲜血一样红。
第二天天刚亮,宁城县就炸了。
不是真的炸了,是沸腾了。
东门外、西门外、县城中心,三处同时开工。天还蒙蒙亮,鸡刚叫第二遍,工地上就已经人声鼎沸。东门外挖地基的、西门坡地搬砖的、中心位置搭学堂木架的——整个县城两千多户,有一半被卷进了这场大建设里。
流民们一开始不敢信。官府说给他们建房,免费的,还管吃住,干活就成,他们以为又是画大饼——这辈子被官府骗得还少吗?直到第一面砖墙立起来的时候,一个邋遢老头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伸手摸着这实在的砖墙,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真给咱建房啊……"老头声音有些嘶哑,眼角有浑浊的泪水划过。
旁边干活的青壮回头喊了一嗓子:"老头!别光看!过来搬砖!工钱一天五文!"
老头愣了一下,还给钱,卧槽,那得干啊,然后干活的人流中又多了个邋遢老头。
敬老院那边更轰动。白胜雪让王大彪挨个去寻那些没人管的老人和老兵,第一天就拉来了三十多号人。一个断了左腿的老兵被背进院子的时候,反复说"不用不用,我还能动"——王大彪没管那么多,直接把他扛进去往炕上一放。
"躺着!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家!"那嗓门把老兵吓得一哆嗦。
全城的人都看傻了。
免费建房、免费学堂、连没人要的老头都管饭——白县令这是把银子当水泼啊。街上卖豆腐的王婆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回头跟隔壁卖布的说了句:"这县令怕不是疯了吧?"卖布的摇摇头:"我看不像疯,这是个好官啊。"
到处都在议论这样的话题,有说白胜雪傻的,有说他是好官的,还有想趁机便宜的,还有把他当做疯子的。
这七天,白胜雪每天睡不到四个时辰。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嗓子说话都费劲,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七天之后,当第一块"宁城县学堂"的木牌挂上去、当敬老院的烟囱第一次冒出炊烟的时候,全城人都知道——这回不是疯话,是真的。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西门外那一排排正在长高的砖墙,心里琢磨的却是:折腾这么大动静,仓库应该又能出新东西了吧。
但看着那些孩童追着跑、那些老人坐在敬老院门口晒太阳,他感觉——真他妈值。不只是仓库的事。这是穿越过来之后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现在水泥城墙也凝固了。厂子在建,小区在建,学堂在建,敬老院也开起来了。等这些全落地了,宁城县就不再是那个塞北破县城了。
正想着,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队人马正从南面过来,旗帜鲜明,甲胄整齐——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领头的那顶轿子,白胜雪不认识。但花心已经来到他身后。
"老爷……是州府来的人。"
"轿子里坐的谁?"
"您看那轿子——八抬绿呢,前面"肃静"牌子上刻着"通判杜"。是杜子腾"——这杜子腾好大的排场啊,一个通判,也敢用八抬?"花心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紧张 。"
白胜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杜子腾。
他惦记这个名字好长时间了。前任县令在宁城县作威作福,靠的就是这个人在州府撑腰。花心也是他胁迫来的宁城,现在前任被他整废了,花心被自己收服了,这货是亲自来了。
来者不善啊。
白胜雪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