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奔袭(1 / 2)穿越清初:吴周天下首页

芷江收复后的第三天,马宝的信使冲进了县衙。

信使是遵义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结着黑红色的痂。他的马累倒在了城门口,他是跑进来的,浑身泥泞,嘴唇干裂出血,一进门就跪下了,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信。

“陛下,马将军急报!”

吴世璠接过信,拆开。信纸皱巴巴的,有些字被汗水洇花了,但还能辨认。马宝的字迹一向潦草,但这封信写得格外急,像是有人在背后拿刀催着他写。

“福全增兵至两万,连日攻城。城北坝子上清军架炮五十门,昼夜轰击。城墙多处坍塌,臣已带人用沙袋堵住。北门缺口三次被清军攻入,三次被击退。臣部伤亡逾千,弹药将尽。恳请陛下速速回援。”

吴世璠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袖子里。

“柯三畏。”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柯三畏。

柯三畏的左臂没了,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绷带缠得很厚,白得刺眼,但已经有血从里面渗出来,在腋窝处洇开一小片。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眼睛很亮。他站了起来,右臂垂在身侧,等着吴世璠的命令。

“你留在芷江,守城。”吴世璠说,“朕带两千人回贵阳,然后北上遵义。”

柯三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芷江需要他。城里还有伤兵,还有俘虏,还有百姓等着吃饭。城墙要修,粮仓要清,火炮要架。他走不开。但马宝那边更急。

“陛下,”柯三畏说,“带三千人去吧。芷江留一千人够了。清军已经跑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吴世璠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千。芷江留两千。朕带三千回去。不能再少了。”

当天下午,吴世璠在芷江城北的空地上集结了三千人。

三千人,列成三队。火枪手在前,长矛手在中,炮兵在后。连珠铳三十支,装在特制的木箱里,由骡马驮着。火炮五门,用牛拉着,炮口朝后,用油布盖着。

士兵们很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死了三百多人,伤了六百多人,活着的人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全是尘土和硝烟的痕迹,嘴唇干裂,有的还在发烧。但没有一个人说不想走。他们知道,马宝在遵义等着他们。

吴世璠骑在马上,马是那匹枣红色的战马,四岁口,肩高五尺,是从清军那里缴获的。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在暮色中散开。

“出发。”他说。

三千人,在暮色中离开了芷江城。

从芷江到贵阳,四百里路,正常行军要五天。吴世璠打算四天走完。

第一天,走了八十里。

路还算好走。芷江到镇远的路是驿道,虽然年久失修,但至少能走车。队伍走得很快,火枪手在前面开路,长矛手跟在后面,炮兵最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嘶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嘎吱声。

傍晚扎营的时候,吴世璠发现少了几个人。三个士兵掉队了,一个脚崴了,一个发高烧,还有一个说是去解手就没回来。吴世璠让人回去找,找了两个时辰,在路边找到了那个解手的,他在草丛里睡着了。

“拖下去,打二十军棍。”吴世璠说,“下次再掉队,斩。”

那士兵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亲兵把他拖了下去,棍子打在屁股上,啪啪响,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第二天,走了九十里。

路开始难走了。过了镇远,往西就是山路。上坡,下坡,上坡,下坡。路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过,路宽的地方也不过一丈。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乔木,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午时,天开始下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绵绵的细雨,像雾一样,飘在空中,落在身上,湿冷湿冷的。士兵们的雨衣不够,很多人只能淋着。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浸湿了棉袍,又冷又重。

吴世璠没有穿雨衣。他把雨衣给了那个昨天被打了军棍的士兵。那士兵趴在一辆牛车上,屁股肿得老高,不能走路。他看到吴世璠把雨衣递过来,愣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