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立刻换上一种笃定又轻松的语气，哄老人的本事他信手拈来，毕竟家里有位更难缠的奶奶需要时常应付。“都一样帅。奶奶，要是麦麦爸爸还在，现在肯定是个魅力十足的中年帅哥！”

“黎辉……他叫黎辉。日月争辉的‘辉’。”黎奶奶重复着儿子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唤回他。她想起，这是那个“老不死”的、当教书先生的丈夫给取的名字，随即又喃喃低语：“就是这名字太霸气了，怕是……折寿啊。”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落在这间清晨的厨房里。

“要不要看看你爸……不……看看麦麦爸爸的军装？”黎奶奶话说出口才觉失言，慌忙改口，却已掩饰不住那份一厢情愿的亲切，转身就要去取那套珍藏的军装。

陆闵晨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保存逝者衣物在他看来有点……但他旋即理解，老太太这是太想念儿子了。想着这山里邻居住得分散，黎麦麦在学校时，老人不知有多寂寞，所以才拉着他说个不停。若是以前，他绝没这份耐心，可不知为何，面对黎奶奶，他愿意听这些絮叨。

陆闵晨说要出去“玩三天”，陆家终究不放心，还是拐弯抹角地问了卞梁。卞梁帮忙打了掩护，转头就给陆闵晨拨了视频。镜头一晃，背景是朴素的农家小院，陆闵晨正坐在小凳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竹笋——他真在黎学姐家。

“奶奶，这是我同学。”陆闵晨对着镜头指了指，手上剥笋的动作却没停。他们准备晒些笋干。

视频那头的卞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大少爷吗？眼前这画面，活脱脱是“富家公子爆改乡村精神小伙”！

“你去体验生活怎么不带我？”卞梁在家正无聊得发霉。

“滚。”陆闵晨回得干脆利落，他可还记着卞梁在医院里比他还先关心黎麦麦的事儿。

“阿晨啊，我记得这小伙子，他来过医院看我。”黎奶奶眯着眼看了看屏幕，虽然那时她躺在床上，却还记得这份心意。

“奶奶，您可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没看起来那么乖。”陆闵晨立刻开始“拆台”，“您知不知道他高中时，为了吓退追他的女生，故意让人家捡网球，捡了一整天！”卞梁运动神经发达，网球打得好，从小在贵族学校耳濡目染，太懂阶层那套了。有女生别有用心地接近，他就用这种法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奶奶一听，担忧的目光立刻投向旁边正抡着斧子劈柴的黎麦麦。“那麦麦……？”她怕孙女也被那样捉弄。

只听“嘭”的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陆闵晨看着黎麦麦那看似瘦小却蕴藏着不小力量的身板，心头莫名一紧，立刻说道：“您看麦麦这样，卞梁哪有机会欺负她？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谁敢欺负麦麦，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眼前这“姐弟”和睦的场景，黎奶奶安心地笑了。她始终没有点破那层关系，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心愿便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