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府见沈珺月身着素衣却气度雍容,眉眼间透着名门闺秀的端庄,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殷勤作揖:“沈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有何吩咐,下官定当效犬马之劳!”
沈珺月也不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许大人,我近日在普济寺清修,偶遇不少从北方逃难而来的灾民。眼下虽已将部分人暂时安置在寺中,可庙里条件有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人单力薄,又缺乏安置灾民的经验,这事终究得靠本地父母官出面统筹,才能办得妥帖周全。”
许知府一听“灾民”二字,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心里顿时犯了难——北方紧邻北梁,这些灾民里保不齐混着细作,若是在安置上出了半点岔子,那可是烫手的山芋,稍有不慎就要丢了乌纱帽。可他又不敢得罪户部尚书的千金,只好硬着头皮陪笑:“沈小姐心系黎民,忧国忧民,实在让下官敬佩!您放心,我这就下令,把境内的灾民都送往流民临时驻地妥善安置!天色也不早了,沈小姐不如在府衙暂住一晚,明日再回寺中?”
沈珺月见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也不愿过多叨扰,便婉言谢绝了许多斤的挽留,带着小熙三人转身返回普济寺。
“这许知府看着倒像是个办实事的好官,态度这般恭敬,想来不会食言。”小熙坐在马车上,掀着车帘看窗外的风景,心情轻快地夸赞道。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吧。”沈珺月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随口应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踏实,“为民排忧解难,本就是为官者的本分。”
“若是天下的官员都能有小姐这般觉悟,我们姐妹俩也不会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了。”小星坐在一旁,低头摩挲着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别难过。”沈珺月柔声安慰,“我相信大部分官员都是心怀百姓的。等家里的财物送过来,我们明日再跑一趟平州府衙,给灾民添置些棉衣棉被。若是流民所的条件尚可,就把普济寺的灾民也迁过去,由官府统一管理,总归是更妥当些。”
“小姐考虑得真周到!”小星立马抬起头,换上一脸笑脸,语气里满是赞叹。
“小姐,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马车行到一处僻静的林间小道,小熙突然拉住沈珺月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眼神警惕地扫过窗外的树影。
“别怕,天快黑了,让车夫加快些速度,马上就到普济寺了。”沈珺月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也升起一丝寒意,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一行人最终平安回到了寺中。
“小姐,您可回来了!”刚进禅房,就见先前回府取钱的小厮迎面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老爷特意让我多带了些银钱和药材,都在这里了。他还嘱咐您,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不必强出头。”
沈珺月接过钱袋,指尖触到冰凉的袋身,想到父亲的支持与牵挂,心里瞬间充满了力量,连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大家今天都累坏了,快去歇息吧。”因寺中禅房紧张,沈珺月便和小熙、小星、小如挤在一间房里歇下,四人抵足而眠,倒也暖烘烘的。
次日午后,日头正好,四人再次来到平州府衙门口。沈珺月让小熙上前,向守门的衙役打听流民所的位置。
那衙役斜睨了她们一眼,抱着胳膊,语气不耐烦地撇嘴:“流民所?那地方早就废弃了,荒在城外好些年了,里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你们找那破地方干嘛?”
“那官府把北方来的受灾百姓安置在何处了?”小星上前一步,攥紧了衣角,紧追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什么灾民?没听说过!”衙役摆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转身就要去偷懒。
“是吗?”小星不肯罢休,提高了声音,“我怎么听说,许大人昨日刚下令要安置灾民,还说要把他们送往流民所?难道是我听错了?”
“哪有这回事!”衙役被问得不耐烦,嚷嚷道,“我们知府大人昨晚去赴同僚的宴,喝到半夜才回来,现在还在房里睡大觉呢!哪有空管什么灾民!”
衙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几人心中的期待。沈珺月听得怒火中烧,当即快步走到府衙门前,用力敲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