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鼓声沉闷而响亮,震得府衙的门扉都微微发颤。
衙役们见状,立马冲上来阻拦,七手八脚地要去拉沈珺月。小熙却挺直腰板,厉声喝道:“登闻鼓本就是为百姓鸣冤诉苦而设,我们为灾民请命,为何敲不得?!”
“是谁这么大胆,敢扰本官的清梦!”后堂传来一阵怒骂,许多斤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跑出来,发髻歪斜,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可当他看清敲鼓的是沈珺月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吓得一激灵,连忙转身回房,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这才匆匆跑出来迎人。
“下官不知是沈小姐大驾,多有冲撞,还望恕罪!恕罪!”许多斤满脸谄媚,一个劲地作揖赔礼,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许大人不必多礼。”沈珺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昨日我们离开时,您亲口说已着手安置灾民,今日我们特意带了银钱过来,准备给灾民置办些过冬的棉衣被褥,还请大人引路,带我们去见见他们。”
“哎呀,瞧我这记性!”许多斤一拍脑门,连忙转向身边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瘪的老头,挤眉弄眼道,“刘师爷,昨天我吩咐你安置灾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刘师爷心领神会,立马躬身弯腰,扯着嗓子回道:“回大人的话,昨天您吩咐后,小的连夜带着人在全境搜寻,可翻遍了大街小巷,连个灾民的影子都没见着!想来是他们还没进入咱们平州地界,或是转道去了别处!”
“原来是这样。”沈珺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便有劳许大人多费心了,日后若是有灾民前来,还请您务必妥善安置。”
“沈小姐尽管放心,您交代的事,下官必定尽心尽力去办!”许多斤依旧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不敢与沈珺月对视。
“那就好。”沈珺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钱袋里取出一沓银票,“我今日得赶回京城,这里有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许大人收下。日后若有灾民前来,也好用作安置之资。”
许多斤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银票,嘴里不住地说着“沈小姐高义”“下官敬佩”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
沈珺月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许大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您也知道,京城的千金小姐们总爱攀比,就连捐钱捐物也爱较个高下。您能不能给我写个捐资的凭据,我回去也好……也好在她们面前有个交代,免得被人说空话。”
许多斤一听,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这是要拿凭据回去炫耀呢!他立马朝刘师爷使了个眼色,爽快地拍胸脯:“沈小姐高义!这点小事算什么,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刘师爷便将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凭据递了过来,许多斤亲自拿起官印,重重地盖了上去,这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沈珺月。
沈珺月接过凭据,装作满心欢喜的样子,连连谢过许多斤,这才带着三个丫头转身离开了府衙。
“这个笑面虎!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根本就没打算办实事!”一离开府衙的视线,小熙就忍不住气愤地跺脚,“小姐,您干嘛还要给他银子,我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沈珺月低头看着手中的凭据,指尖拂过上面鲜红的官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晃了晃手中的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这张盖了官印的捐资证明,还怕他敢不办事?”
“小姐的意思是……”小星和小如凑上前来,满脸疑惑。
“走,我们回京城。”沈珺月收起凭据,抬腿登上马车,声音斩钉截铁,“总有办法治他。”
说罢,马车轱辘滚动,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