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霜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旁的婆子忍不住开口:“我们小姐才不是……”
“嬷嬷!”石霜急忙厉声打断她,狠狠瞪了婆子一眼,转而对沈珺月笑道,“真是太巧了!我也是想着为父亲分忧,为百姓祈福,竟与妹妹不谋而合。能和妹妹一起祈福,姐姐求之不得呢!”她极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得体,可眼底的僵硬却藏不住。
“姐姐,你是没瞧见,我来的时候,寺门口有一群可怜的灾民,又冷又饿,缩在墙角连口热粥都喝不上。”沈珺月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恳切,“我正愁着怎么安置他们,如今有姐姐在,定能想出好办法帮他们!”
“哦?竟有此事?”石霜挑了挑眉,语气虚伪得很,眼底却划过一丝不耐,“我倒是未曾留意。不知妹妹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寂元大师心善,已腾出两间禅房给灾民落脚。”沈珺月掰着手指算道,“我带了一百两银子,打算交给大师,让他给灾民们熬些热粥,再买点御寒的药材。可惜我能力有限,连过冬的棉褥都备不齐。现在有姐姐在,定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对不对,石姐姐?”她说着,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石霜,目光里满是期待。
“自然是应该的。”石霜暗暗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本就是我们这些世家子女分内之事。只是这次出来得匆忙,我身上也只带了一百两,先交给大师应急吧。”她说着,朝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虽满心不甘,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狠狠甩在桌上。
“石姐姐真是豪爽,不愧是我们闺中女子的典范!”沈珺月笑着拍手叫好,随即作势要转身往后门走,“我这就去叫灾民们过来,给姐姐磕头谢恩!也好让他们记住,是相国府的千金救了他们的命!”
石霜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拦住她,语气急切:“不必不必!为民做事,本就是分内之责,何需这般张扬。我母亲今日身子不适,还在山门外的马车里等我,就先告辞了!”
“那我便代所有灾民,谢过石姐姐的善举!”沈珺月故意夸张地朝着她远去的背影行了一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沈施主,您可真是帮老衲解了燃眉之急啊!”寂元大师松了口气,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感激。
“还请寂元大师将石千金乐善好施、慷慨救助灾民的事,多多传扬出去才好。”沈珺月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也好让京城百姓都知道,相国府千金心怀慈悲,造福一方。”
“老衲明白,老衲明白!”寂元大师心领神会,连忙应下,“我已让人下山去采买冬衣棉被,定不让灾民们受冻。”
“我代所有灾民谢过大师。”沈珺月拱手道谢,语气郑重,“若是后续还有灾民上门,也请大师慈悲为怀,尽数收留。我已让小厮回府取更多的银两,日后若有财物上的需要,尽管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寂元大师听了,心中的慈悲之意更甚,连连点头应承,对沈珺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小姐,您这是不是把石小姐给得罪了呀?”回禅房的路上,小熙忍不住凑近,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石相国在朝中权势滔天,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无碍!”沈珺月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脚下的青石板沾着露水,微凉,“可若是为了讨好她,把那些灾民赶出去,这么冷的天,他们怕是熬不过今夜,要出人命的。”
“小姐,您没事吧?方才我去找您,瞧见好多穿盔甲的卫兵守在禅房外,可把我吓坏了。”小星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没事,放心吧。”沈珺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却暗自思忖:眼下只靠普济寺和自己这点微薄之力,根本救不了所有灾民。这附近有个平州府衙,或许可以去和官府交涉一番,让他们出面修建收容所,调拨粮食,帮灾民们熬过这个寒冬。
“我得去一趟平州府衙,把灾民的情况和知府大人好好说说。”沈珺月打定主意,说罢便要起身准备。
小星和小如听说她要独自去官府,连忙上前请命,小脸绷得紧紧的,担心她一个女子独自出门不安全,执意要陪同前往。
沈珺月一想,她们亲身经历过灾荒,对灾民的苦楚更有体会,一起去反而能帮上忙,说得更有说服力,便点头应了。
四人架着马车,朝着十里外的平州府衙赶去。知府许多斤起初听说有女子求见,本是一脸不屑,不耐烦地摆手让衙役打发走;可当衙役匆匆回来禀报,说求见的是户部尚书沈大人的千金时,他立马换了副谄媚的嘴脸,急匆匆地从后堂跑出来,亲自迎到了府衙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