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谁替谁上擂(1 / 2)万劫铸天首页

“我也姓周。”

中年人的声音很温和。

温和得像一壶刚泡开的茶,听不出半点锋芒。

可林烬全身的伤都在这一瞬绷紧了。

赵魁临死前提过周执事。

灰袍青年、薛狼、青眼会,都和这个名字有关。如今一个姓周的人恰好出现在许家药会,恰好替他做保,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周先生。”

许家管事快步走下登记台,朝中年人拱手。

“您怎么来了?”

“路过黑石城,听说百草会热闹,进来看看。”周先生笑道,“碰巧见到一个胆子很大的年轻人,便起了点惜才之心。”

许家管事干笑两声。

惜才?

若周先生真只是惜才,怎么会替一个淬体二重的散人做玄字擂保?

可他不敢问。

林烬也没有问。

他看着周先生:“你为什么保我?”

“因为你想拿黑鳞血。”

“这不是理由。”

“那我换一个。”周先生捻了捻木珠,“因为你父亲,也曾在一座擂台上替人保过命。”

林烬的瞳孔微缩。

周先生看见了,笑意更深。

“十年前,青玄山下有场问刀擂。林守天替一名被冤枉的军卒守擂三日,最后断了半柄刀,保下二十七条命。”

“那时我在场。”

“我一直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林烬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一个知道父亲旧事、又与许家管事熟识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恰好在场。

“保我,需要什么?”

周先生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

“我不收钱。”

“等你打完擂,把腰间那枚镇北军铜牌给我看一眼。”

林烬的手按在刀柄上。

铜牌不能给。

那是父亲留下的证物,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把矿场与镇北军旧案连起来的东西。

周先生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慢悠悠补了一句。

“只是看。”

“不拿,不换,不抢。”

“你若不同意,也可以拒绝。没有保人,许家不会让你上擂。黑鳞血展示结束后会立刻回库,你妹妹剩几天,我就不问了。”

这是阳谋。

林烬明知对方有问题,却没有更多选择。

他不能交铜牌,但可以让对方看一眼。只要能赢下药擂,至少能接近黑鳞血,至少能知道许家把药放在哪里。

“好。”

周先生点点头,取出一块青玉牌放到登记台上。

玉牌正面刻着一座山,背面刻着一个“周”字。

许家管事脸色更白了。

那不是普通保牌。

是青玄宗外执令。

前堂里原本还在笑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青玄宗。

黑石城只是山下小城,许家再有钱,城主府再有势,在青玄宗面前都得低头。一个能拿出外执令的周先生,身份绝不是寻常执事。

林烬看着玉牌,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周执事。

眼前这人,很可能就是赵魁口中那个周执事。

他在矿场挖天碑碎片,派灰袍人带走父亲木匣,又在此刻堂而皇之地坐到药会里,替自己上擂做保。

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登记吧。”周先生道。

许家管事不敢再废话,提笔在名册上写下“林七”二字,又盖了红印。

“玄字擂第一关,自荐。”

“林七,可上台。”

铜锣响起。

林烬走向药擂。

许文昭坐在原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他原本以为林烬只是个穷途末路的散人,想拿来当拳奴用。现在周先生亲自保人,他再看林烬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周先生。”许文昭叫住中年人。

“这人真值得您保?”

周先生回头,笑道:“值得不值得,要看他能走到第几关。”

许文昭若有所思。

擂台中央,许家管事将一块玄黑木牌挂到半空。

“玄字擂第一关,自荐。”

“凡入擂者,可自行选一名在场宾客挑战。胜者留擂,败者退场。”

这规则看似宽松。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能坐在内场的没有弱者。挑战谁、如何挑战,第一关考的不是修为,而是眼力。

前堂一片安静。

有人看笑话,有人看热闹,也有人已经开始猜林烬会挑哪个倒霉鬼。

林烬没有立刻点人。

他沿着擂台边缘缓缓走了一圈。

他看见许文昭身后两名淬体四重护卫,也看见角落里一个气息沉稳的老武者,还看见几个故意显出伤势、实际脚步极稳的散修。

他若挑弱的,对方未必接受。

他若挑强的,就是送死。

林烬最后停在一张靠近高台的桌前。

桌前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商人,穿着绛紫锦袍,手里捧着茶盏,身后只站着一个干瘦老仆。

中年商人看见林烬停下,脸色微变。

“这位小兄弟……”

林烬指向那名老仆。

“我选他。”

前堂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阵低笑。

许文昭更是直接笑出声。

“林七,你倒是会挑。”

“韩老板带来的这个老仆,已经六十多了。你赢了也不光彩。”

那名干瘦老仆慢慢抬起头。

他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像两粒钉子,冷冷钉在林烬身上。

“少爷。”老仆开口,嗓音沙哑,“老奴可以上。”

绛袍商人连忙摆手:“别伤人。”

“药会讲和气。”

老仆点头,缓步走上擂台。

林烬之所以选他,不是因为老。

是因为他刚才路过时,闻到对方袖口有一股淡淡药香。

那药香与矿场尸灯油不同,却和胡三针石室里压制寒针的药粉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