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母亲大概已经决定,要把她送离大盛。
温澄凝收拢手指,让自己从回忆里抽身。
她指着背面的字迹。
“这些文字我不认识,但笔迹属于我母亲。”
“她写横画时,收笔总会向上带半分。”
【识别结果:英文练习。】
【内容为:I want to go to……】
【句子未完成。】
系统停了片刻,又补充道:
【卡片只能作为核查方向,不能单独确认身份。】
温澄凝在心中回答:“我知道。”
无论哪个时代,查验都不能只凭一件旧物。
民警将学生证单独装袋。
随后,苏铭川按照记录要求,将两半玉锁放到一起。
断口对上了。
玉锁内侧那道浅浅的磨痕,也连成了完整的一道。
苏铭青看着那道痕迹。
“明玥九岁时从墙头摔下来,玉锁磕在石阶上。”
沈兰芝闭了闭眼。
“她怕挨骂,把玉锁藏了三天。”
“后来是铭青替她认的错。”
苏伯谦仍旧坚持:
“这只能证明它们曾经属于同一枚玉锁。”
“她和明玥有没有血缘关系,还要另查。”
温澄凝点头。
“所以,应当验血。”
苏铭青拿出手机。
“苏家名下的医院可以安排检测,今晚先取样,最快明天——”
“不妥。”
这是温澄凝第一次打断他。
苏铭青停下。
“为什么?”
“那是苏家的医院。”
她看了一眼周围仍未放下的手机。
“若只让相信我的人替我查,结果即使是真的,也会被说成自导自演。”
她又看向苏伯谦。
“请选与苏家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正规机构。”
“我、苏家亲属,还有这些物品的取样、封存与交接,都请警方或第三方当面记录。”
【建议选择具备法医物证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
【建议双向编号,分别取样,全程留痕。】
【友情提醒:宿主对证据链的理解速度,远快于对手机的理解速度。】
温澄凝没有反驳。
她确实更擅长查人,不擅长使用那块会发光的板砖。
崔羲贺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片,走到她面前两步的位置,递了过去。
“公共法律服务中心的咨询卡。”
“上面有身份补录、失踪人口亲属关联和法律援助的公开渠道。电话和官网都能核实。”
温澄凝接过卡片,看见自己发间还未登记的珠钗,下意识抬手。
“别取。”
崔羲贺及时出声。
她的手停在半空。
“物品要先登记。”
他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信息不是礼物,不需要回礼。”
温澄凝认真记住了。
她问:“你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现在最缺的不是钱。”
崔羲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卡片。
“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说完,他便退回原处。
他没有要求她信任自己,也没有替她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苏铭青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在场人员作出安排:
“所有检测转入独立程序。”
“铭川负责整理玉锁、学生证、宫装和钗环的登记材料,筛除苏家控股、投资以及长期合作的鉴定机构。”
“结果出来前,任何人不得以苏家名义确认或否认她的身份。”
苏铭川推了推眼镜。
“我会准备两份清单。”
“一份给她本人,一份交警方留档。”
温澄凝听完,向他点头。
“有劳。”
这句话已经是苏铭川能给出的安慰。
宴会厅外很快传来滚轮声。
两名急救人员推着转运床走进来。
床边垂着几条宽束带,金属支架摆在灯下。
其中一人戴好手套,向温澄凝伸出手。
“先上担架,我们给你做检查。”
温澄凝看着那张陌生的床,又看向垂下来的束带。
她不认识担架。
更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刑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