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权笑了下，没再争。跟这种人算账，越算越平，平到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李诗权说，“你会的都行。”

“行。”

就这么过了几天。李诗权每天下班推开门，屋里是亮的，热的，有饭香。他甚至开始准点下班了，科里同事问他是不是恋爱了，他说没有，回家吃饭。

周六晚上，汤见底，李诗权搁下筷子，状似随口开了个口。

“我有个提议。”

“嗯？”

“要不你做我的长工算了。”

“……什么玩意儿？”

“就是给我打扫卫生，做饭。”李诗权给他添了勺汤，语气很闲，“我付你工资，包吃包住，月结。风不吹雨不淋，比你跑外卖稳。”

慕小江筷子放下了，看了他两秒。

“李医生，你这是打发要饭的？”

“什么叫打发要饭的，我这叫招工。”

“不干。”

“嫌工资少是吧？”

“不是钱的事。”慕小江把碗里最后口饭扒完，说得斩钉截铁，“我凭自己双手挣钱，不挣认识的人的钱。挣了，这关系就说不清了。”

李诗权端着汤碗，抬眼看他。

“再说了，”慕小江把碗一推，靠上椅背，“过几天我就能跑单了。复查的时候你自己说的，恢复得好。”

李诗权看了眼他还吊在胸前的那条胳膊。

还有五天才拆线的人，说要跑单了。

他想说路上颠，想说单手扶把不行，想说他见过的二次摔伤能摔成什么样。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拦不住的，这人饿着肚子都不肯张口，一拦，明天就搬走。

“随你。”他说。

“嗯。”慕小江起身收碗，“明天早上吃面。”

夜里，李诗权把药箱打开清点，在最顺手的那层，多备了一份碘伏、绷带和敷料。

量给得很足。

鱼要往池子里跳，拦是拦不住的。跳疼了，总得有地方上药。

反正池子也是他的。

李诗权合上药箱，关了灯。

不急。迟早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