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朱老四松了口气,大哥没死,我终于不用造反了(1 / 1)房车直播,开局捡到逃婚徐妙云首页

太和殿广场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吹散了刚才那股难闻的血腥和腐臭。

黑色的防弹房车发动机还在低声嗡鸣。

泥坑里。

朱棣两只手按在青石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他刚才笑得撕心裂肺,哭得涕泪横流。

脸上的黄泥被眼泪冲开,冲出两道清晰的白印子。

玄色的蟒袍吸饱了泥浆,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地的碎纸壳和气泡膜。

定格在白玉阶前。

朱标靠在老朱身上。

原本死灰色的脸,现在透着活人的红润。

呼吸绵长,胸膛平稳地起伏。

脖子侧面那个细小的红点周围,紫黑色的毒气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朱棣又仰起脖子。

半空中,那条代表着“靖难之役”的血色光线,早就化成了飞灰。

什么攻破应天府。

什么皇宫大火。

什么自相残杀。

全没了。

朱棣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喉结上下重重滚了一下。

他双手在泥水里一撑,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他几步冲到白玉阶下。

一头扎在朱标脚边。

两只沾满黄泥的大手,死死抱住朱标的大腿。

力道大。

“大哥……”

朱棣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一开口,眼泪又决了堤。

他把脸死死贴在朱标的袍角上,蹭了一大片污泥。

“我没想反……我真没想反!”

朱棣嚎了一嗓子,肩膀剧烈抽动。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燕王的脸面全扔进了泥坑里。

“老十二一家老小,被大火活活烧死啊!”

“周王、齐王,全被戴上镣铐废成庶人!”

“我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不反,一家子就得进猪圈等死啊!”

太和殿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百个大臣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死死压着。

没人敢抬头看。

这皇家的烂账,听了一句都怕掉脑袋。

朱棣不管。

他仰起脸,满是泥水的脸对着朱标。

“大哥,你活着。”

“你只要喘着气站在这,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应天府一根草!”

他松开一只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甲片撞在肉上,发出闷响。

“我朱老四,宁愿一辈子给你当那条看门狗!”

“你去当皇帝,我去北边给你杀蒙古人!”

“谁敢动你,我活劈了他!”

老朱站在旁边。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全湿了。

他看着跪在泥里的朱棣,又看了看怀里的朱标。

老朱眼眶通红。

他抬起粗糙的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把眼泪和泥水抹得满脸都是。

他杀了一辈子的功臣。

为了给朱标铺路,把大明朝堂的刺头拔了个干净。

可天幕告诉他,最后拔刀的,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那种钻心的疼,折磨了他一整晚。

现在。

顾惊渊那一管蓝水,把这根刺硬生生拔了。

“老四……”

朱标声音还有点虚。

他挣开老朱的搀扶,往前迈了半步。

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

他弯下腰。

两只手抓住朱棣满是泥巴的肩膀。

“起来。”

朱标用力。

朱棣顺着力道站起身,比朱标足足高了半个头。

却像个做错事的半大孩子,缩着脖子。

朱标抬起手。

根本没嫌弃朱棣脸上的烂泥。

直接用袖子,在朱棣脸上擦了两下。

“大哥没死。”

朱标看着朱棣的眼睛。

“只要大哥在,这大明,没人能逼你去死。”

“没人能烧死十二弟。”

朱棣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咬破了皮,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猛地点头,眼泪甩在半空中。

老朱走上前。

抬起腿,在朱棣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行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号丧号得像个老娘们!”

老朱骂骂咧咧,但声音里透着散不掉的畅快。

“你大哥刚缓过劲,你想把他熏死啊!”

朱棣往旁边躲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泥浆。

咧开嘴笑了。

不是那种阴沉的冷笑,是那种卸下千斤重担的傻笑。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人群,盯上了靠在防弹房车车门上的顾惊渊。

顾惊渊正两手揣在大裤衩兜里。

冷眼看着这场皇家苦情戏。

朱棣几步迈过去。

水花在靴子底下乱飞。

他走到房车前,两眼放光。

“顾先生。”

朱棣搓了搓满是泥的手。

“干嘛?”顾惊渊挑了下眉毛。

“那铁牛。”

朱棣指着早就黑掉的巨型幕布方向。

“就是那台能一天耕三百亩地的红皮大铁牛。”

朱棣吞了口干沫,喉结滚动。

“顾先生,那东西你能买来对吧?”

“给我定十台!”

“不,二十台!”

朱棣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圆。

“我不拿它种地。”

“大汉的皇帝不敢开着它去沙漠,我敢!”

“我给它车头上焊满尖刀。”

“车斗里装满猛火油。”

“我亲自开着这玩意,出喜峰口,一路趟平大漠!”

朱棣越说越激动。

“蒙古人的马再快,快得过不知疲倦的铁兽?”

“我撞不死他们,我碾也碾死他们!”

“大哥在京城监国,我就把这大明疆土,推到天边去!”

紫金光幕上。

大汉武帝-刘彻:“放肆!谁说朕不敢开!朕连钱都付了!”

刘彻在未央宫里气得跳脚。

自己刚才不要脸面的构想,居然被这个大明藩王拿去抄了。

顾惊渊看着朱棣那副战争狂人的样子。

乐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拍了拍房车厚重的复合装甲。

“想当装甲兵司令啊?”

顾惊渊声音懒散。

“行啊。”

“只要徐妙云把水泥烧出来,把大明的路铺平。”

“别说拖拉机。”

“真把老子伺候高兴了,我给你们弄几台退役的重卡。”

顾惊渊指着朱棣的鼻子。

“拉着你那三千营,一天飙出八百里。”

“把蒙古人的头盖骨当球踢。”

朱棣两眼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开,哈喇子差点滴在泥地上。

重卡?八百里?

他连怎么开都不知道,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把退役重卡改成绞肉机了。

老朱站在台阶上,听着这两人对话。

脸上的褶子全舒开了。

今天这买卖,划算。

太划算了。

死了一个酸儒的道统,换回来大明的万世基业,还把儿子的命给抢了回来。

皇室和解。

君臣紧绷的神经全松了下来。

太和殿广场上,大明百官长出了一口气。

工部尚书从泥坑里爬起来,悄悄摸了摸额头上的血包。

没事。

只要能修水泥大坝,死也值了。

徐妙云站在远处。

她看着朱棣那副傻样。

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写满配方的A4纸。

她攥紧了纸边缘。

燕王想打仗,她就给他把路铺到大漠去。

风吹过广场。

带走了一切阴霾。

一场差点颠覆大明的内战,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狂热和重获新生的喜悦里。

但。

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人群后方。

白玉阶边缘的一根红漆盘龙柱后头。

站着一个人。

十几岁的少年。

身上穿着皇太孙特有的织金锦袍。

本该是华贵的料子。

此刻却显得像一件冰冷的寿衣。

朱允炆死死贴着柱子。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连嘴唇都褪成了死鱼肚皮一样的灰白。

他看着前头。

看着他那被老朱紧紧拉着的父亲,朱标。

看着在泥水里跟顾惊渊谈笑风生、手舞足蹈的四叔,朱棣。

看着那条化作飞灰的时间长河。

“建文元年……”

朱允炆喉咙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呢喃。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柱子边缘。

十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指甲抠在硬木上。

劈裂。

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涂在红漆上。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寒。

天幕说了。

洪武三十一年,皇太孙朱允炆继位。

年号建文。

那是他的皇位。

那是他君临天下的命!

可现在。

朱标活了。

只要朱标活着,这大明的储君就永远轮不到他。

他那张被儒家圣贤书教导出来的温和面皮,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烂纸。

朱允炆牙齿咬着舌尖。

咬破了。

铁锈味的血顺着舌根咽下肚子。

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破烂短袖的男人。

是那个人。

一管蓝水。

断了他君临天下的帝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