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肉体砸地声。
老朱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褶子僵住。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砖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直接浸在朱标吐出的黑血里。 血水顺着布料往上爬。 “老大!” 老朱嗓子劈了,声音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老狼。 他一把抱住朱标的肩膀。 人已经软了。 朱标双眼紧闭,进气多,出气少。 锦衣卫乱成一团,钢刀撞着刀鞘乱响。 三个随侍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上白玉阶。 官帽掉在水坑里,没人在乎。 太医院正抖着手,两根干枯的指头搭上朱标的手腕。 只摸了三秒。 老头的脸白得像抹了层石灰。 他壮着胆子,一把扯开朱标的后领。 颈椎往下,巴掌大的一块皮肉高高肿起。 透着死气沉沉的紫黑色。 脓包中心往外渗着黄水。 “陛下……”院正脑袋砸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太子殿下这是……背疽发作,毒气攻入五脏了啊!” 老朱反手一巴掌。 院正的几颗老牙飞了出去,人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放屁!咱老大刚才还好好的!” 老朱两只手死死抓着朱标的胳膊摇晃。 没反应。 朱标脸上的肉开始往下塌,透出一股死灰色。 紫金光幕上,弹幕冷清。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看着这幕,眼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废太子李承乾,腿也是这么莫名其妙坏的。 大汉武帝-刘彻:“背疽?此等恶疾,神仙难救。大明这太子,悬了。” 皇帝们都清楚,在古代得了这病,就等于阎王爷点名。 顾惊渊站在一旁。 他摸了摸大裤衩的口袋,想抽根烟压压烦躁,只摸到空气。 空烟盒刚才扔吕本头上了。 他转身走向房车。 拉开侧边装甲储物门。 单手提了一个银色的航空铝合金手提箱出来。 防暴靴踩在水坑里,水花溅在黑塔的战术裤腿上。 “都起开。” 顾惊渊推开两个挡路的锦衣卫大汉。 老朱像护食的豹子一样猛回头。 看到顾惊渊手里的银箱子,他眼里的杀气瞬间变成乞求。 “大孙……” 老朱的手指抠在顾惊渊的小腿肚上,指甲掐进肉里。 有点疼。 “你仙界肯定有法子……救救老大。” 顾惊渊踢开老朱的手。 “别挡光。” 他单膝蹲下,把银箱子平放在青砖上。 按动卡扣。 啪。箱子弹开。 没有药丸,没有银针。 一台折叠屏的便携式多普勒彩色超声仪。 旁边卡槽里塞着血液分析盒。 “徐妙云。”顾惊渊喊了一嗓子。 徐妙云扔下沾泥的快递纸箱,快步跑过来。 卡其色风衣下摆湿了一大片。 “把他后背的衣服剪开。”顾惊渊扔过去一把医用剪刀。 徐妙云没犹豫。 抓起剪刀,顺着朱标的后领往下划。 丝绸撕裂。 朱标背上的毒疮彻底暴露,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 顾惊渊扯过一根塑料软管,挤出一坨透明的凝胶状耦合剂。 直接糊在毒疮边缘。 大明百官屏住呼吸,连老朱都不敢大喘气。 他们没见过这种治病法。 顾惊渊拿起超声探头,压在朱标背上,缓慢滑动。 箱子上的折叠屏幕亮起。 黑白雪花夹杂着红蓝斑块。 徐妙云盯着屏幕,咽了口干沫:“顾先生,这琉璃板上画的是什么理?” “别问,按住他胳膊。” 顾惊渊盯着屏幕上的暗影区。 深层脓肿,血管大面积感染。 他拔出一根一次性采血针。 对着朱标大拇指扎下去。 挤出一滴黑血,滴进白色检测卡,插进分析盒。 滴滴。 两秒后,机器红灯狂闪。 败血症晚期指标爆表,白细胞数值突破天际。 按大明的医疗水平,朱标现在已经算是个死人了。 送现代医院也得立刻进IcU插管。 顾惊渊皱了下眉。 现代抗生素见效太慢了,这毒疮快把内脏烂穿了。 他左手在空中快速划动两下。 调用系统底层权限。 【扣除十万积分,兑换:高阶基因修复液(附带广谱抗生素阵列)】 一管没有包装的透明玻璃针剂,凭空落在顾惊渊掌心。 里面的液体泛着幽蓝的微光。 老朱盯着那蓝水,喉结滚了一下。 顾惊渊拿起气动无针注射器。 装填药液。 没有针头,靠高压气体把药液直接打进皮肤。 他按住朱标脖子侧面的大动脉。 注射器前端死死顶在皮肤上。 “嗤——” 短促的漏气声。 蓝色的药液瞬间消失,在朱标脖子上留下一个细小的红点。 吕本在后头泥坑里爬起来半个身子。 “往血管里打毒水!你这是要谋杀储君!” 黑塔走过去。 两米高的铁塔汉子,连话都没说。 手里带电弧的防暴棍抡圆了,一棍抽在吕本的腮帮子上。 牙齿碎裂的闷响。 吕本满嘴喷血,直接昏死过去。 太和殿前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老朱两手撑着地,死死盯着朱标的脸。 十秒钟。 三十秒。 朱标喉结突然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侧过身。 “呕——” 一大口带着黄白色脓液的黑血,吐在石板上。 臭气熏天。 但吐完这一口,朱标急促的喘息慢了下来。 胸膛起伏变得绵长、有力。 肉眼可见的。 脸上的死灰色像退潮一样褪去。 一丝活人的红润爬上了腮帮子。 他紧闭的眼皮抖了两下。 缓缓睁开。 眼神有点茫然,盯着半空中的月亮看了一秒。 然后转过头。 看清面前这张老泪纵横的脸。 “爹……”朱标嗓子发干,“儿子刚才,好像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老朱一把将朱标搂进怀里。 哭声震天,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巴往下淌。 朱棣在旁边看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双腿一软,坐倒在泥坑里。 手心全是冷汗。 大哥活了。 那口压在他心头的气松了。 顾惊渊收起仪器,准备把银箱子扣上。 啪。 卡扣刚合拢。 太和殿上空原本已经黑掉的天幕,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紫金强光。 光芒亮过白昼,刺得所有人闭上眼。 一阵宏大、冰冷的机械电子音。 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炸响。 震得天上的云层直接碎裂。 不仅在太和殿上空。 也在咸阳宫、未央宫、太极宫的大殿上空,同步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