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广场前。
巨型幕布上的金边弹幕还在闪烁。 大周女皇武则天的专属头像,挂在屏幕最醒目的位置。 大明百官还没从“免费读书”的惊吓中缓过神。 他们呆呆地仰着脸。 屏幕放大了现代多媒体教室的画面。 第一排。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学生站了起来。 她拿着白板笔,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 字迹娟秀,逻辑清晰。 旁边的男学生探着头,认真抄写。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讲台上的老师甚至拍了拍女学生的肩膀,以示鼓励。 洛阳,上阳宫。 檀香炉里的青烟直直往上飘。 武则天穿着明黄色的宽袍,死死抠着龙椅的雕花扶手。 指甲在金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盯着半空中的紫金光幕。 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啊!” 武则天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袖袍扫过案几,几本奏折砸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 一双眼睛熬得发红。 她在这深宫里斗了半辈子。 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才坐上这把椅子。 全天下的男人都在背地里骂她牝鸡司晨。 可在这后世的学堂里。 女子堂而皇之地坐在前排,学着格物算理之学。 连那些男孩,都要低头抄写女子的板书。 系统提示音在太和殿上空疯狂炸响。 “叮!大周女皇-武则天,打赏:武尊神圣金简一枚!” “叮!打赏: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一把!” “叮!打赏:鎏金银铜竹节熏炉一对!” “叮!打赏:大唐西域汗血宝马十匹!” 顾惊渊脑海里的系统空间,宝光四射。 金银器物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把麦克风换到左手。 右手揣回大裤衩的口袋,摸到那个揉皱的空烟盒,又烦躁地拿出来扔掉。 “武老板,大气。” 顾惊渊看着光幕,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你们这些当皇帝的,天天喊着缺人才。” “缺个屁。” 他抬手指着屏幕里那一半穿着校服裙子的女生。 “天下的人才,有一半被你们关在后院里绣花。” 太极宫里。 李世民刚从地毯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紫。 他一脚踹在红漆柱子上。 震得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顾惊渊没停。 “在后世,这叫男女平权。” “你们觉得女人只能生娃洗衣?” 顾惊渊手指在手机上划动。 幕布右上角切出几个小窗口。 画面闪动。 一个穿着抗荷服的现代女飞行员,戴着头盔,拉动战机的操纵杆。 银灰色的战斗机撕裂云层,直冲九霄。 画面再闪。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科学家,在无菌实验室里盯着显微镜,记录数据。 最后是一座摩天大楼。 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坐在几十米长的会议桌主位。 底下几十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着头做笔记。 “她们能开着几万斤的铁鸟上天。” 顾惊渊的声音冷硬,没有一点起伏。 “能拿着你们看不懂的仪器,把星星掰碎了研究。” “还能坐在大厦顶层,管着几万人,调动几十个大明的国库。” 吕本刚被石子砸破了头。 他捂着额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啊!” 他两条腿在泥坑里乱蹬,想要站起来,脚底一滑又摔了回去。 天幕上,金色的弹幕再次滚动。 大周女皇-武则天:“李世民,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你那引以为傲的大唐男儿,后世还不是要对着女子低头听令!” “朱元璋,你那破朝廷天天讲什么三从四德。” “看看后世的女子,再看看你满地打滚的酸儒。” “丢人现眼!” 老朱被点名,老脸一烫。 他摸了摸鼻子,结果把手上的黄泥全蹭在了鼻梁上。 活像个唱戏的丑角。 他转头看了一眼烂泥里的吕本等人,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 老朱冲着吕本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顾惊渊转过身。 视线越过白玉阶,落在那堆快递纸箱旁。 徐妙云还站在那里。 卡其色风衣的下摆溅了几点泥浆,边缘有些发皱。 她手里捏着那把塑料美工刀,刀片忘了收。 大拇指按在推出键上,勒出一道红印。 “觉得女子不如男?” 顾惊渊拿着麦克风,指着徐妙云。 “你们大明翰林院所有的老头加起来。” “现在的学问,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大明官员的目光全集中在徐妙云身上。 徐达捂着胸口,往前迈了半步。 “闺女……”他嗓子发干。 顾惊渊走下台阶。 靴子踩在泥水里。 “她拿着那本物理书,看了两天。” “你们还在跪天跪地跪空气。” “她已经能算出火炮飞上天的路线,能弄懂这地球是怎么吸住海水的。” 顾惊渊拍了拍身旁的黑色防弹房车。 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再给她两年,她能带人把大明的火药改良一万倍。” “把你们这群只会背书的废物,全埋在土里。” 徐妙云呼吸停了一拍。 她握着美工刀的手猛地一颤。 刀片缩回塑料壳里,咔哒一声脆响。 大明魏国公府的嫡长女。 从小被教导三从四德,哪怕读再多的书,最终的归宿也是嫁入燕王府,相夫教子。 可现在。 那块巨大的天幕上,女飞行员冲上云霄的画面还在循环。 武则天的金色弹幕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顾惊渊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她脑子里最后一道锁。 她咽了口干沫。 抬起脚,踩过满地的气泡膜和碎纸壳。 风衣在夜风里扬起一个生硬的角。 她走到老朱面前。 双膝一弯,直直跪在泥水里。 泥浆瞬间浸透了风衣的布料,贴在膝盖上。 “陛下。” 徐妙云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 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没有看旁边目瞪口呆的朱棣,也没有看急得跺脚的徐达。 她抬起头,直视着老朱那张沾着泥的脸。 “臣女请命。” 她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臣女愿牵头,组建大明第一座皇家科学院。” “刚才天幕所演示的玻璃烧杯、物理量具,臣女已悉数买下。” “请陛下拨发工匠、划定院址。” “臣女要在大明,推行格物算理之学。” 太和殿广场安静得可怕。 连徐达都忘了咳嗽。 朱棣张着嘴,看看地上的未婚妻,又抬头看看天幕上的大厦总裁。 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老朱下巴上的肉抖了抖。 他看了看徐妙云。 又看了看那边抱着物理书发呆的朱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台柴油拖拉机的投影上。 如果不懂理,造不出铁牛。 如果不建学校,永远只能拿破木头刨地。 老朱牙关一咬。 “准了!” 他猛地一挥袖子。 “徐家丫头,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明天就给咱把这什么科学院搭起来!” 吕本在泥坑里捶地。 “陛下不可!牝鸡司晨,必遭天谴啊!” 老朱理都没理他。 满朝文武被这连番的核爆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从拖拉机,到宇宙,再到现在的女子建院。 大明的根基,正在被疯狂重塑。 顾惊渊靠在房车车门上。 看着这一切。 他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关掉直播。 突然。 巨型幕布上的画面猛地闪烁了一下。 伴随着刺啦的电流声。 原本阳光明媚的现代学校,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渐变。 是那种黑云压顶、白昼如夜的死黑。 航拍镜头里的操场上,刚才还在做操的学生,突然开始抱头狂奔。 老师吹着哨子,挥舞着胳膊。 “轰隆——” 巨大的雷声通过四台音柱砸出来。 太和殿广场上的古人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那声音比洪武大炮还要响百倍。 光幕里。 现代城市的上空,积雨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下来。 闪电撕裂天空。 紧接着,暴雨。 这不是普通的雨。 是倾泻。 雨水像从天上砸下来的白色瀑布,瞬间吞没了整个镜头。 豆大的雨滴砸在教学楼的瓷砖上,砸在摄像机的镜头上。 画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水流在路面上迅速汇聚,形成了浑浊的急流。 老朱刚刚燃起的热血,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毁天灭地的水瀑。 眼皮狂跳。 两只手死死抓紧了龙袍的下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