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天下无敌?”
咸阳宫大殿内,原本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
嬴政死死盯着地球仪。
粗糙的指腹用力压在地中海那块蓝色色块上。
塑料球面被按得微微凹陷。
指甲盖周围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泛出一圈惨白。
“天下无敌……”
嬴政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带着漏风的嘶哑。
他大秦奋六世之余烈,踏平中原。
百万带甲之士,流了多少血才换来一句“扫平六合”。
这地图西边,居然还有个国家敢称天下无敌?
大唐皇宫里,李世民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
酒液洒在衣袖上,他浑然不觉。
大唐太宗-李世民:“顾公子,这罗马真有这么强?比朕的玄甲军如何?”
大汉高祖-刘邦:“娘的,乃公不信!一帮化外蛮夷,也敢称无敌?”
高速公路上,房车压过一块小石子。
车身轻微颠簸。
顾惊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中控台上的矿泉水瓶。
手滑了一下,塑料瓶掉在脚垫上。
他低骂了一声,弯腰捡起来,咬着瓶盖拧开。
“也没多玄乎。”
顾惊渊吐掉瓶盖,灌了一口凉水。
“这帮罗马人,玩的是重步兵方阵。”
“几千人凑一块,举着半扇门板那么大的方盾。前头拿长矛,腰里别着短剑。”
“打起仗来,盾牌一顶,凑成个大王八壳子。”
顾惊渊踩着油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厢式货车。
“他们那边搞奴隶制。抓了别的国家的人,当牲口使唤。”
“修路、种地、挖矿,全靠奴隶。”
“正规军就脱产训练,天天琢磨怎么砍人。”
“在他们那个地界,确实把周围的国家全给揍趴下了。地盘不比大秦小。”
咸阳宫。
嬴政松开按在地球仪上的手。
他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
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王八壳子?”
他转身,一把抓起御案上的鹿卢剑。
“当!”
连剑带鞘重重砸在青铜案上。
砚台被震得跳起来,墨汁溅在竹简上。
“蛮夷之法!”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亮得像两团野火。
“举块木板就敢称无敌?”
“朕的大秦强弩,三百步外能射穿犀牛皮!”
“王翦灭楚,六十万大军列阵。秦军箭阵一出,遮天蔽日。”
“什么方阵能挡得住大秦的箭雨?”
群聊里,汉武帝刘彻直接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大汉武帝-刘彻:“始皇前辈说得对!大汉的环首刀,专剁王八壳!若前辈不去,朕派卫青霍去病去!”
大唐太宗-李世民:“陌刀队请求出战!人马俱碎!”
嬴政盯着半空中的光幕。
他怎么可能让后辈去抢这块地盘。
“大秦铁鹰锐士,持长戈短剑。”
“只要出了玉门关,必将这些蛮夷碾成齑粉!”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尿水里发抖的赵高,又看向跪在门槛边的李斯。
刚才杀儿子的怒火,奇迹般地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烧得他浑身滚烫的欲望。
征服。
那张地球仪上,有无数的平原、山脉、无主之地。
大秦的百万大军,不用在关内互相倾轧了。
“李斯!”
嬴政大喝一声。
声音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落。
李斯浑身一哆嗦,赶紧爬起来,脑袋磕在金砖上。
“臣在!”
“传朕旨意!”
嬴政指着地球仪,手背青筋暴起。
“骊山皇陵,停工!”
“阿房宫,停工!”
“把那七十万刑徒、民夫,全给朕放出来!”
李斯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那是皇帝修了一辈子的死后阴宅。
就这么停了?
“陛下……这……”李斯舌头打结。
“朕不修坟了!”
嬴政一把抓起地球仪,高高举起。
“朕要打天下!”
“这球上的地,大秦要占一半!”
“把七十万民夫整编成军。造弩!打剑!备粮!”
他视线一转,落在半空倒吊着的胡亥身上。
胡亥大腿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吧嗒作响。
赵高缩在角落,牙齿打战。
“把这个逆子,还有赵高这条阉狗。”
嬴政嫌恶地移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