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晃了两下。

顾惊渊一脚刹车，把这头黑色装甲兽塞进服务区的停车位。

“在车里待着，锁好门。”

他反手推开车门，跳下车。

夏夜的闷风裹着服务区特有的泡面味和劣质烤香肠味，迎面扑过来。

他踩着柏油路面，直奔亮着白光的24小时便利店。

感应玻璃门“唰”地往两边退。

冷气激得他短袖上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头顶的白炽灯晃眼。

顾惊渊越过两排零食货架，走到角落的文具区。

架子顶层摆着一排地球仪。

他垫脚拿了最高最大的一个。

圆球表面带着3D浮雕，山脉和盆地做出了明显的凹凸感。转轴是银色的金属管。

他抱着球走到收银台。

“扫码。”

穿红马甲的收银大妈正打瞌睡，被他敲桌子的声音惊醒。

拿起扫码枪对着底座条形码“滴”了一声。

“二百五十八。”

顾惊渊掏手机扫脸。网络卡了一下，转了三秒圈才付出去。

他单手托着那个蓝色的圆球，大步走出便利店。

绕到房车后头的监控死角。

旁边是个装满饮料瓶的绿皮垃圾桶。

顾惊渊掂了掂手里的地球仪。

“统子，投递。”

“坐标大秦咸阳宫，嬴政的桌案。”

他话音刚落，手里一轻。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地球仪凭空消失。

咸阳宫。

大殿里那股子尿臊味混着血腥气，还没散干净。

胡亥被倒吊在青铜柱上，嗓子早嚎劈了，像只快断气的鸭子。

嬴政撑着案几边缘。

胸膛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盯着光幕，刚想质问什么叫“没打开格局”。

御案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白光。

李斯吓得在地上缩成一团。

光芒散去。

一个浑圆的蓝色球体稳稳落在黑漆托盘旁边。

金属底座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球面上画满花花绿绿的色块，刻着比蚂蚁还小的文字。

“天下？”

高速服务区里，顾惊渊靠在房车防弹钢板上。

他把车钥匙套在食指上转圈，金属环碰得咔咔响。

“政哥，你被骗了几千年。”

顾惊渊盯着天幕。

“天不是圆的，地也不是方的。”

“咱们两脚踩着的地方，不是一块平地。”

“是个球。”

光幕上的紫金群聊框，停顿了。

几秒钟后，刘邦的弹幕炸了出来。

大汉高祖-刘邦：“胡说八道！若是个圆球，底下的人不全掉进万丈深渊了？！”

大明太祖-朱元璋：“对啊乖孙，水往低处流，球底下的河水咋不漏光？”

顾惊渊伸手掏了掏耳朵。

“刘老板，老爷子。这叫万有引力。”

“地心有磁场，像块巨大的吸铁石，把所有东西死死吸在表面。”

“跟你们扯物理课扯不明白。”

顾惊渊放下手。

“政哥，伸手，摸摸你面前那玩意儿。”

嬴政没动。

他死死盯着案头那个奇怪的圆球。

大秦的方士炼丹，都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法器。

他伸出右手，手指还在发抖。

粗糙的指腹贴上那层冰凉的球面。

不平整。

黄褐色的地方是凸起的。蓝色的是平滑的。

“此物……”嬴政嗓音发干，像吞了把沙子。

“这叫地球仪。是我们住的这个世界的全貌。”

顾惊渊拉开车门，踩着踏板坐进驾驶室。

随手把没电的充电线拔了，扔进扶手箱。

“用手拨它，转一转。”

嬴政手指用力。

蓝色的球体绕着金属轴，骨碌碌转了半圈。

“看见那片最大的蓝色没？那是太平洋，全是水。”

顾惊渊盯着分屏上的咸阳宫画面。

“往左边转。有一大块黄绿相间的陆地，形状像只大公鸡。”

嬴政照做。

金属转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住了。

在那片广阔的陆地上，他确实看到了一块状如雄鸡的拼图。

“那只鸡的肚子，往南边那一点点。”

“政哥，你凑近点找。那就是你的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