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大秦,二世就没啦!”
顾惊渊的话音落下,房车里只剩底盘传来的沉闷胎噪。
天幕光屏上的紫金群聊框,像是被强行拔了电源。
满屏滚动的弹幕瞬间清空。
死寂。
整整五秒钟,没有一个人发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大秦咸阳宫。
“啪!”
巨大的青铜鼎里,一块兽炭烧得炸裂,火星子崩落。
嬴政站在御案后头。
身子僵硬得像尊兵马俑。
他双手死死扣住青铜桌面,指甲边缘因为过度用力勒出血丝,在厚重的铜案上刮出两道刺耳的擦痕。
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声粗重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他死盯着半空中的光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世而亡。
四个字像九天砸下来的神雷,把咸阳宫的琉璃瓦劈了个稀烂,直接轰在他头顶。
大明太祖-朱元璋:“二世?老秦,你家就传了两代?”
大汉高祖-刘邦:“卧槽!真的假的!乃公光知道暴秦亡了,居然这么快就亡了?!”
群聊重新活了过来。
高速公路上。
顾惊渊单手扶着方向盘,大拇指拨了一下转向灯。
房车平稳地并入右侧车道,避开前面一辆慢吞吞的油罐车。
“政哥,别绷着了。”
他瞥了眼后视镜,声音不大,字字往嬴政心窝子里捅。
“大秦那点家底,全让你那几个好帮手和你那个好儿子败干净了。我给你们从头盘盘。”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保温杯,大气都不敢喘。
她大明虽然出了个叫门天子,好歹传了两百多年。
这大秦,统御天下,说没就没?
顾惊渊踩了脚油门。
“政哥,你天天寻仙问道吃仙丹。那些玩意儿全是重金属,吃多了折寿。”
“你第五次东巡,走到个叫沙丘的地方,人就病死了。”
“那时候是七月,大伏天。外头热得能把鸡蛋烤熟。”
“你死在车厢里,没人敢声张。”
咸阳宫里。
大殿两侧站着的文武百官,全把头磕在金砖上,浑身直哆嗦。
嬴政喉结滚了一下。
他死,大秦乱。这道理他懂。
但他不信自己走得这么窝囊。
“大夏天,尸体放不住啊。”顾惊渊空出右手,在空气里扇了两下风。
“没几天,车厢里就发臭了。”
“为了掩盖你身上腐烂的尸臭,你身边的人,买了一车打鱼人卖的鲍鱼。也就是臭咸鱼。”
“把臭鱼混在车队里,拉着你一路回了咸阳。”
“千古一帝,最后伴着一车臭鱼烂虾发臭生蛆。”
“当啷!”
大汉未央宫,刘邦手里的酒爵砸在地上。
大汉高祖-刘邦:“哈哈哈哈哈!臭鱼掩尸?始皇帝最后混成了个臭咸鱼!乃公今晚必须多喝两杯!”
大唐太宗-李世民:“一代雄主,扫平六合,竟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可悲可叹。”
咸阳宫。
嬴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子恶心直冲天灵盖。
他死咬着牙,后槽牙磕碰,舌尖尝到一丝腥咸的铁锈味。
长生不老。
他求了一辈子长生不老,最后成了一具和臭鱼烂虾混在一起的烂肉。
奇耻大辱。
“不过,死都死了,臭也就臭了。”
顾惊渊扯了扯衣领,把车载空调往下调了两度。
冷风吹在脸上。
“要是光死你一个,大秦底子厚,还能撑个几十年。”
“坏就坏在,你身边的人不老实。”
“你们大秦,有个中车府令,是个太监吧?”
顾惊渊点了点中控台的屏幕。
“叫赵高。”
咸阳宫御案侧下方。
正端着漆盘伺候的赵高,双膝一软。
“哗啦!”
漆盘翻倒,白玉酒壶砸在青石地砖上摔个粉碎,酒液溅了一地。
赵高脑门上的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
“还有你那个丞相,李斯。”顾惊渊继续点名。
大殿下方,百官前列的李斯,眼前猛地一黑。
双腿像被抽了骨头,“扑通”跪伏在地。
朝服贴着湿透的后背。
“这俩人一合计,觉得你要是立大儿子扶苏继位,他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顾惊渊冷笑一声。
“所以,他们扣了你的遗诏。”
“伪造了一份假的,快马加鞭送去上郡。直接赐死了你的大儿子扶苏,还有大将蒙恬。”
“扶苏也真是个老实人,看着假圣旨,真就拔剑抹脖子了。”
嬴政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案角的青铜兽首被硬生生拍弯。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底下趴着的李斯和赵高。

